乌云此刻放松了警惕,月牙如勾般从中探出,丝丝光影渐渐泄漏下来,照到丛林中急速狂奔的人影身上。
抬头终于见了光亮,李辰安终于放下了一些心中的恐惧,他长舒一口闷气,刚刚的经历就像一个梦一般。
他虽自小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在那死人墓里,他感觉自己面对的绝非活人,他到底是谁呢?难不成真是那始祖龙久年的魂魄?仅是魂魄就如此强大?我带给他的是什么感觉竟然让他下不去手来杀我?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犹如虫挠一般地爬着,他狠狠地摇了摇头,注意力转移到脚尖,催动灵力,飞速跳向约定之处。
已是午夜。
龙清仪平躺在飞船甲板之上,偶尔几阵夜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刘海,龙鼎风伸出皱纹满布的手,重新整理好她的头发。
突然他身后的丛林中传来一些杂音,他转身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会是他吗?
黑影从丛林中传出,大踏步跑跳到飞船之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幽绿色的九瓣之花:“师傅,我拿到了转生花!”
龙鼎风颤抖着双手接过转生花,不觉老泪纵横,多年的苦闷在这一刻爆发了,他再也无法隐藏了他那份持稳,他哭了。
“辰安,真的是太好了!”
李辰安明白师傅多年的心结,他眼角的眼泪是开心的,于是说道:“师傅,快看看这花怎么用?赶紧救活了清仪再说。”
龙鼎风将花朵放于左手,右手一挥,一个剑指指向转生花,灵力源源不断的从指尖输出到花朵之上,那花刚一沾上龙鼎风的灵力,突然整个花朵内部便如水一般开始窜动起来,形状也慢慢在改变,片刻之后,悄然变成一颗药丸般大小。
李辰安连忙扶起龙清仪的上半身,龙鼎风顺势将药丸塞入清仪的口内,又喂了些七彩滴露。
过了半刻,龙清仪也没有一点反应。
“师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辰安焦急地问道。
“转生花实际乃是始祖灵力所化之物,见之才真正觉得其中灵力蕴藏之强大,触之如流水,灵动异常。经我催化而进入清仪体内后,我的直觉是清仪能活的,我们等等看”。
李辰安依旧悬心提胆,在一旁急切的关注着龙清仪。
龙鼎风伸手摸了摸李辰安的脑袋,一脸慈祥地笑着说:“你小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清仪啊?”
李辰安突然感觉仿佛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拷问!
毫无疑问,清仪无论从相貌气质上,还是品德修养上,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存在,自己内心早就喜欢上她了,不过自己也只是放在心底罢了,被眼前这师傅又或是兼未来岳父这么一问,自己突然一时哑口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师…傅…我…我…”
“你这小子竟会害羞,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卖命。”
龙鼎风哈哈笑道了一会儿,而后又变的语重心长起来,“出去后,只有你俩相伴,要好好待清仪。”
“师傅,您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龙鼎风望了望遗忘村的方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看着清仪长大生子,但是我无法这样做,终究我也是一族之长,偷花已经很愧对祖先了,如果再这样撒手跑掉,村里必起轩然大波,我过不去心里这关,况且,我和你们一起,最后肯定是谁都走不掉”。
“为什么,我们这就打开机关,直接飞走,谁能找得到我们?”
龙鼎风笑了笑,对着山体某个阴影角落之中,开腔说道:“出来吧,龙影。”
李辰安立刻转过头,往龙鼎风对着的方向看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个人影闪动了一下,慢慢的从黑暗走到了月光之中,那人整个身子被一阵黑色雾气所笼罩,再加上本就是夜晚,无法看得到他的脸庞,不过李辰安猛地一下记了起来。
“他就是我第一次进议事阁一楼的守卫?”
龙影走到龙鼎风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慢慢说道:“族长大人,影子奉命行事。”
龙鼎风双手扶起他来,说道:“我都知道,他们为了监视我,只能派你,而到现在我都没有被阻拦,也是你的帮忙,你今后不必介意,他们快来了?”
影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已传送了信息,二老估计快到了。”
“只是黑白二老?”
“还有七楼那些老人。”
龙鼎风听完,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该来的始终都会来,今天可有趣多了。”
李辰安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
龙鼎风向李辰安介绍道:“哦,对了,这是龙影,你可以叫一声影叔”。
“影叔”,李辰安跟着便叫了一声,龙影却并未做回应。
“我说躲不了,就是因为有龙影在,除非他也叛村,不然我的行踪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龙鼎风突然伸手一拳砸向龙影,一拳直接打穿了龙影的身子。
李辰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前面还在客套的师傅,后手便下如此狠心。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龙鼎风的手臂是贯穿了龙影的身子,可龙影却丝毫没有反应,李辰安揉了揉眼,才发现龙鼎风的手臂上也并没有鲜血之类的液体。
龙鼎风冲李辰安嘿嘿一笑,“吓坏了吧,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血限,就是某个个体拥有天生变异的特质能力,可在自己后代血脉界限内遗传,你影叔就是有血限的人,身体可以部分虚幻如影,你打他啊,就像打在空气里面一样,他跟踪起人来就是天然的优势,身轻如燕、毫无痕迹便是他的特点,所以啊,我走不掉的。”
李辰安走近了细看,龙鼎风慢慢的将手抽了回来,龙影的身体又恢复如常,心中不由感叹此人的神奇,“师傅,影叔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帮我们?”
龙鼎风拉着龙影坐下来,“这多亏了清仪呢,龙影跟清仪的关系好过他和我的关系。”
龙影望着清仪说道:“从小以来,因血限因素,我生下就是会有淡淡黑色烟雾笼罩于身,无法褪去,自小就被同龄人视作怪人,每每与人相处,对方总有防范的心理,这让我感觉到痛苦,但清仪小姐不同,村里也只有清仪小姐待我为真心朋友,我不忍眼见到清仪小姐的逝世。”
人有时候有超凡的能力,往往就需要承受更多的苦楚,龙影走了三四十年的人生路,悟出来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龙影顿了顿,看了几眼清仪,继续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小姐心灵更美的人了,和她交谈我感受得到平等和安心,那种惬意的、没有压力的相处状态对我来说是幸福的”。
李辰安无法看清龙影的脸,但他应该能够猜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应该是向上的,是快乐的。
“那你怎么和黑白长老他们交代?毕竟以你的能力,本应该可以更早发现这个事情的,他们会怀疑你的吧?”李辰安问道。
“你的出现,是这一环的关键,龙空无长老的吩咐只让我盯住长老,不含你在内。”
“风雷术?”
“你这两日学会的风雷术让普通的眼线也跟不上你了,又是年关,事情诸多,龙空无也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所做的事情,我自然全部不知,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李辰安才明白过来,原来很多事,包括自己所学的技能,都是为了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早都在师傅的谋划之中。
李辰安不知道的是,数不清多少个黑夜,龙鼎风无法入眠。
孰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