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我们默默无言。李嫣低头缩成一只鹌鹑,我和顾城相对而坐,一个抱手垂头像在休息,另一个假装倚窗欣赏风景实则心怀鬼胎脑子里千头万绪。其实哪里还有心情看风景,不过是佯装出来的云淡风轻。
只是越是觉得难熬好像越是分秒如年似的,来时不过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回去却像是要跨越整个陈国似的。倒不是我不愿意与甘城待在一起,日月可鉴,我不知有多想和他多多呆在一起,可现下这状况着实复杂,作为与他一道长大的青梅,竟然在小春村灭后又摇身一变成了京城太傅附中的小姐。虽然他以德报怨救了我的性命,但想必是一肚子疑团,说不准觉得我从小就是诈骗团伙。
我越想越糟糕,等马车终于停在太傅府门前,我简直是雀跃下了车,拉过李嫣就想溜。
只是抚远大将军也施施然下了车,与我们行了礼还继续站在那里,不但没有要走的样子,还有点想进去坐坐的意思。我们仨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一会。
“大将军劳累了,想来此时回将军府也要些时候,不如先进来喝杯茶小憩?”李嫣终于忍不住试探性一问。
“如此甚好。”抚远将军非常满意地一笑。
李嫣啊李嫣,我真恨你的善解人意。
等真的带着甘城在大厅坐下,看舅舅对他千恩万谢一番,转身翻出来他背着舅母藏起来的珍贵茶饼吩咐人给甘城泡上,我还是觉得恍若隔世。
“赏花会遇刺,这歹人的底细将军以为是何来路?”舅舅抿一口他的宝贝茶水,皱眉问道。
“不瞒大人,”甘城略一思索沉声回答,“虽然线索尚且不明,但此次刺杀的目标应是丹阳县主。意欲为何尚且不知,好在县主未曾受伤。”
丹阳县主?我脑中浮出来个模糊的影子,曾经几次京城官家小姐聚会时好像是打过照面,印象中好像是长得挺好看的,娘是长公主爹是探花郎的那位。
坐我身旁的李嫣一顿,突然非常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园中那刺客只盯住表姐一人,我早说过表姐跟县主长得相似,况且今日还穿了一样颜色的裙子。”
我装作没听见她说的“长得相似“这一条,只是低头瞅了一眼身上的粉裙,本想着赏花会满院子的粉色桃花,这样的颜色甚低调,甚好,没想到差点给自己的小命低调没了。我叹口气苦笑,一抬眼正撞进甘城漆色的眼睛里,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这一饼茶甘城愣是喝了五泡,眼见着夕阳西下,他才有点不情愿似的做礼离开,大大满足了舅舅的虚荣心,晚饭用完了想起来还是高兴,忍不住评价,“这小子是个会品茶的。”
茶不茶的我实在没什么涉猎,可想起来赏花会上甘城提到过那把我落在他那的刀我就忍不住肉痛。那可的确是一把好刀啊…平时不用了还能折一折收起来,据师父他老人家说还是从一位西洋商贩处淘来的。
我在房间踱了一圈两圈三圈,到第四圈的时候终于还是下决心要去找甘城把拿刀给讨回来。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解决我这非常方便翻出去可是被舅舅他老人家封死的窗户。
我提了了口气在丹田,准备硬拆,一使劲竟发现木板居然是松动的,两三下就全部拆下来,甚至可以顺着松动处再拼回去瞒天过海。我一个大喜,突然发现最外面的一块木板好像非常隐蔽地夹着一张纸条。
打开来是四个大字——是否平安?
要说还是齐炜此人缺个心眼,但我也可以好意理解成关心则乱,毕竟他的确替我解决了无法外出这一大麻烦,于是连带着纸条也看着顺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