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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位合格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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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陛下,元知喃这段日子奴婢就先安置在枝仙阁,待到长公主府重修葺完毕,奴婢再另行安排。”荆含林平静的说道。



    中玄帝和声道:“阿林,朕信得过你。”



    荆含林站在他旁边,脸色阴沉着,饶是中玄帝再怎么装看不见也没办法忽视。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中玄帝还是率先忍受不了这种状态开了口:“阿林,这次是朕决定鲁莽了,朕向你发誓,下次绝对不会了。”



    荆含林仍躬着身子,脸色平静道:“奴婢不敢,属实是担不起陛下的道歉。”



    中玄帝道:“阿林,你别生气了,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下次当真是不会了。”



    荆含林微微抬起头,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明知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可你却执意如此。南梁如今不过表面的繁荣,前些年不休的战乱,百姓苦不堪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现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一时的安定,而这一场针对于皇家的杀戮,让这表面的安定被无情的撕裂,虽不见得百姓暴乱动荡,但也不可谓是人心惶惶。”



    “长公主非寻常女子,虽非一母同胞但仍是血亲,名义上她仍是你的皇姐,代表的也是皇家的颜面。如今对外说的是刺客和仇家报复,可谁信谁疑,你当真不知?”



    中玄帝有些许无奈:“朕不是糊涂,冲动也有冲动的理,元荣永远不会臣服与朕,只要朕一日拿不到兵权,这南梁始终不是朕的!”



    “朕已经忍耐她够久了,若是她安安稳稳守好自己的本分,朕会多留她几年,可她偏不,竟妄图将手伸到朕面前。”



    “她已经越界了,朕也容不下她。阿林,你要明白朕。”



    荆含林看向他,一双眼睛满是劳累的红丝。



    他是什么样的性子她都清楚。关键是,他的确没说错。元荣留不得。



    元荣是个野心大的,近些年,再朝中也拉拢了不少人心,若不是中玄帝及时处理,如今怕是足矣和他争夺一番。



    虽说这杀法胡闹了些,但事已至此,处理好眼前事才最重要。



    荆含林也不想再郁结,顺着他的意思说道:“阿林明白。”



    中玄帝见她神色恢复正常,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荆含林又道:“关于元知喃,陛下还是尽可能多的给她赏赐。朝中人便罢了,他们要是愚笨自己往前凑,杀了便是。重要的乃是民心。百姓们都瞧着,若安排不妥当,怕是难以收尾。表面功夫做足。”



    中玄帝朝她点头:“你全权处理就好。”



    他这个位置还坐得不够稳当,要是再难堵住百姓悠悠众口,失了民心,这条路就难了。



    是夜,皇宫里守卫重重。



    通明的烛火在人的脸上跳跃着,巡狩的守卫表情严肃凶狠,可脚步声却轻的不见声。



    被月色包围的屋顶上却隐隐约约中有个黑色的身影匍匐观望。



    却也只是一瞬,还未得人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知喃身上还带着些伤,起身坐久了身体上还是有些不适。



    随后,元知喃起身,将旁边的窗户打开。月光如泄,正值入秋,天空上一轮弯月也逐渐变圆,时而有微风带着未散的燥意拂面。



    她住的宫殿外有颗颇大的柿子树,枝繁叶茂的,不见一颗果实。



    而后,就见她伸出手,接住了一只小小的鸽子。纤细修长的指节摆弄着,将信鸽腿上信纸取下,接着又放飞了回去。



    元知喃看了一眼信纸上简短的内容后,便自顾自的走到摇曳的烛火旁,将手中的信件引燃,看着火焰慢慢逼近指尖,松开了手,信件便在地上烧了个干净。



    元知喃踏过未飘散的灰烬,慢慢的回了床榻上,恍若无事发生。在一片寂静下闭了眼。



    第二天清晨,元知喃早早的就被侍女叫醒梳妆。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也睡眼惺忪的起了身。任由着侍女摆弄。



    负责梳妆的侍女边挽着发髻,边说着流程。一副恭谦态:“小主如今身子还未好利索,荆姑姑吩咐了,今日就去皇后宫里敬茶,就算完成封礼了,旁的无需理会。”



    听着这话元知喃倒是清醒了半分,这礼数做得如此简单,实在是不妥。



    还没等元知喃应声,侍女就又开了口:“赶明明日公主还需亲自上皇家寺庙上跪上半个时辰等待国师观相入皇谱。”



    元知喃忍不住在心里冷呵一声,但却不将心中思绪挂在面上,只故作温和应答。



    侍女吩咐着下人进来,元知喃看着她们手上端着的白色一群,和旁边的零星的几个簪子,朴素得紧。一袭白色的长袍,裙摆处用金丝线绣满了鸢尾兰,金线泛着的光泽使得整个人熠熠生辉,行走间宛若步步生花。虽然是很朴素的色样式,但还是让人不得不感叹绣娘的巧夺天工。



    因是丧期,也没用旁的颜色做衣裳,为显的庄重些才用的金丝线。头饰也是简单,简单的发髻上只别了只与衣裙相配的玉鸢尾。这封赏虽是中玄帝的临时决定,但早在元知喃刚被抱回时就颁过旨意。所以冠服也是早早的就令人赶工出来了。只是元知喃身体瘦弱不堪,穿什么都显得不太合身



    元知喃生得一副好皮囊,但却与旁人有点不一样。南梁人长相大多柔和,而元知喃明显处处透露攻击性。尽管是小小年纪,面上还残存着怎么也散不掉的稚气。但怎么看都是个美人胚子,而且还是个处处带刺的小家伙。



    但又由于年纪尚轻,总是让人下意识忽略,只让人觉得那是孤僻。



    “小主,时候到了。”侍女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给示意她该走了。



    元知喃没说话,但也缓缓起身,走得不急不缓。



    一众侍女就跟在她的身后。只觉得这位新公主的礼仪也是极好的。



    说是敬茶,但实际上这更像一场宴席。



    殿内早已摆好的桌椅,各宫的娘娘公主也来了,就等着她落座。



    按理来说,她现在分明是小辈,可却姗姗来迟,原本已经是十分失礼了。



    但前头早早的就传了话过来,这位可是为难不得的人物。



    皇帝要护着的人,再怎么蠢,也是应该知道如何做的。



    元知喃到了殿前,待侍女领到地方便下跪朝着皇后和各位娘娘行了礼。



    好在皇后也没有要刁难她的意思,让她起身后便吩咐了小太监安排落座。



    皇后是当今谢氏一族的长女,背后站的的乃是权势滔天的丞相府。



    虽谢皇后面上和善,言语里也有着无尽的温柔。但元知喃对她印象着实一般。



    在这深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凭借表面去揣度人心。她当然不会蠢到因为谢皇后的好态度就认为她是个大善人,巴巴地去讨好她。



    元知喃刚刚坐下,皇后便开了口:“知喃可是还认得本宫?”



    谢皇后的好态度给她的感觉还是不舒服的,在她现有的印象里,这位似乎一直面上带笑,尽力维持温和。



    元知喃觉得她这副样子假的很。



    元知喃:“回娘娘的话,记得的。”



    皇后点了点头,随即又一副叹息状:“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就…唉。”说着她又忍不住停顿,似是不忍心,又故作怜爱:“没事了孩子,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已是陛下亲封的景和公主,望后便有着这众多姐妹护着你了,你只管安心罢。”



    “多谢娘娘的关心,知喃晓得了。”



    元知喃实际上并不想和她们客套,她虽是元荣的女儿,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郡主,这个位置着实是小,身份不比皇妃。



    如今更是失去了长公主这座靠山,虽说得了个旨意封了个公主,但毕竟只是义女,哪就比得真公主般尊贵。这群人压根看不上她,只不过是碍于皇帝的命令,不得不给她些面子罢。



    皇后见元知喃神情一副阴沉怯懦,打量的眼神不由得夹杂了些不易察觉的轻蔑,“如今你前边还有六个姐姐,你年纪最小,今后便叫你小七吧。”随后,她又向一旁的侍女,侍女便将手里端着的长盒子送到她的面前。



    “这是母后给你的见面礼。”



    元知喃立即起身道谢。旁的妃嫔和公主见状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礼物。面上一片祥和友爱。



    这样也好,元知喃是认不得这些公主妃嫔的,如此一个个介绍,又省的一件麻烦事。



    待礼送完,宴席便开始了。应是的了吩咐,这场宴席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过一会,便散了。



    离了席,元知喃就屏退下人在皇宫里闲逛。旁人只当她是心情不好,不想被她人瞧见,就也没多问。



    不知不觉中,元知喃走到了一座湖前。



    湖面广阔,沿岸花团锦簇,时而微风拂面,摇晃树木沙沙作响。



    湖心处正巧有座凉亭,正巧元知喃也有些乏了,就前去歇歇脚。



    亭子做得美观,还放置了一层纱帘作屏障,檐崖出挂着雨链,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元知喃伸手揭开纱帘进入,却不曾想,抬眼看去亭里还坐着个人。



    那人也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头看向元知喃。



    亭中人是个男子,估摸着只有十六七的年纪,一身青衣,装扮朴素,头上只束了跟简单的木簪,恍若出尘般。只可惜身下坐着轮椅。也不知是腿脚不利索还是不能行走。



    少年的脸也是一片白纸状,面庞有些瘦削,但是容貌依旧让人惊呼。分明是男子的模样,容貌盛得却叫她一个女子都自惭形秽。



    元知喃忍不住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抱歉,方才没注意到有人。”



    她虽不识得这人,但却知晓这皇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若非皇子便是权贵,而几位皇子中并无残疾的。而那看似朴素的青衫,却也是一等一的好丝绸。



    元知喃初来乍到,是谁也得罪不起的。



    还没等少年开口,另一旁的纱帘就走出了一位侍女,将少年的轮椅转了个头。使得少年正面着她。



    少年笑得温和,说道:“无妨,我并未想着独占亭子。”



    见状,元知喃也不好直接走了。想来莫过是一个没有玩伴的家伙,而后边就着石椅坐了下来。



    不过毕竟是外男,虽是无意碰到,但还是不好交谈的。



    亭子建造的很大,少年坐在一头,元知喃又坐在另一头。隔着银河一般。



    少年依旧面上和煦。凉亭里安静的令人感觉尴尬。元知喃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正想着起身,还未有动作,身旁的少年又出了声:“敢问姑娘名讳?”



    元知喃道:“长公主之女,元知喃。”



    对于元荣的死她在心底里并无太大感觉。但对于中玄帝现如今给她的封号,她更愿意用这个。



    毕竟不是帝王的嫡亲血脉,那这个公主名号便只是一件华丽的外衣,无甚作用。



    说罢,元知喃转头一笑。



    少年转过头去看她,正巧与她的视线相撞。



    他并未收回视线,只是看着她那人畜无害的笑脸,便听得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永林候府世子,沿风怜。”



    元知喃清晰的看清了他的眼睛,妩媚却又清澈。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但随后又立即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沿风怜回答完后便吩咐着侍女推他走了,也没有过多言语。



    元知喃闭着眼,感受着微凉的清风,既剩下她一个人,那便也得此一时无束。



    “这么久才来,老子都等的快死了!”



    突然,不知何处出现了一道压得低沉的声音。



    “藏这几天了。”元知喃靠着身后的柱子,抱着手,一副懒散模样眼睛看向通向岸边的唯一一条路。



    “几天?想的美,凭老子的手脚,这帮龟孙还想找到他们爷爷我!”



    元知喃轻哼:“我才不管你挂了几天,说吧,你想干什么。”



    说完,就听见那声音一阵笑。“混东西,帮老子偷些宝贝出来。老子就先挂这了,偷着东西了就给老子丢过来,老子刚开了个口,正好让老子回家。”



    元知喃神情有些不悦:“都到这了,你不自己去,叫我去是什么道理?”



    “嘿,混东西。”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老子可第一次来这,你知道的,老子从来不认路。你想害死老子不成!”



    元知喃忍一阵无语,这人向来是这样,没有礼数,实在是粗鄙不堪。这么烂的借口他也说得出。



    尽管不理解,不想,不尊重,但实在不能不听。



    “就当是学杂了啊,下回少收你些金银就是。”



    元知喃真想杀了他,但奈何自己实在弱小,杀别人绰绰有余,在他面前拿刀剑,实在是班门弄斧。



    那人没听到上头又反驳声,嘻嘻嘻的就笑出了声。“混东西,西边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阁楼,,老子有标记,你看着办。”



    元知喃实在不懂这位的想法是如何如何的,明明都已经到了,却不自己去。“你都…”



    没等她说完,那人就知道她的下一句话要接什么,立即打断她:“老子散漫了这么多年,得活动活动筋骨,你不懂,别乱问,唉,言多必失。”



    元知喃知道这最后的四个字不是对她说的。言多必失是他对自己的告诫。以前有事没事她就能听到他扯天扯地,但每每说完,他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一瘸一拐出现。



    有些话,似乎是还不能对她说。



    “你怎么就确定你拿不到的东西我能拿到?”元知喃有些无奈。



    底下的人嘿嘿一笑:“那东西不在小阁楼里,就是小阁楼后方有一片池塘,那东西在池塘下。老子游水功夫还行,泅水实在是力不从心。”



    原本他这次过来就是想自己去取的,但没想到哪个王八羔子给他藏水底了。本来会游水已经是勉强至极了,现在实在是做不到。



    但那东西又非拿到不可。不得已才过来哄骗这小孩的。



    以前没少把她按水里,想来她的泅水功夫应当是好的。



    元知喃点点头:“怪不得,我就说你人都到这了,还得要我去一趟。”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非要不可?”



    那人有些不耐烦:“别问,老子是不会说的,反正很重要,有你的一份。”



    元知喃打趣道:“哟,还有我一份。”随即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要。”



    “看你什么时候能拿到,后天拿不到老子打死你。”



    元知喃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袖子,面上带笑。“好的好的,你开心就好。”



    元知喃还是不怎么喜欢他的说话方式,只觉得怪招人烦的。杨无言杨无言,想来给他这个名字也是不想让他说话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