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韶做梦也没想到,今天能在骊山上遇到李渊,不止方韶,其他人也没有想到,堂堂大唐开国皇帝,会不声不响的跑到骊山上来偷听一帮晚辈开诗会。
其中最没想到的还得是李承道,其实这场诗会就是为了坑李承乾准备的,他前段时间找到礼部侍郎儿子周正,周正明面上是中立的,与秦王派二代和太子派二代都只是点头之交,既不交好也不得罪,但是暗中却跟李承道走动密切,里面有没有家里长辈的意识就不知道了,李承道让周正与自己演一出戏,让周正得罪自己,这样李承乾就会抱着拉拢中立派的心思来接触周正,果不其然,李承乾和他想的一样,来拉拢周正了,李承道也顺理成章的在李承乾这里埋下了一颗钉子,虽然埋的不深,但是作用不小,也就有了今天这场重阳诗会。
本来‘杀猪盘’都成了,结果半路杀出个方韶给李承乾解围,立下赌约后自己皇爷爷竟然也来了,现在自己给李承乾下的‘杀猪盘’,成杀自己的了,想耍赖说方韶的诗不过如此,但是自己皇爷爷都出口说好了,自己在狡辩那不是自己找骂吗,但是让他拿出比刚才那首还好的诗他也拿不出来,就是能打平的都没有,这下着急的人变成自己了。
“孙儿承乾拜见皇爷爷。”
“孙儿承道拜见皇爷爷。”
“免礼免礼,朕在太极宫里待着烦闷,就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没想到还能遇到意外惊喜,刚才作出‘待到秋来九月八’的是谁,出来让朕瞧瞧,我大唐有如此诗才,朕心甚慰啊。”
此时的方韶就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能在不引起李渊注意的情况下把衣服穿上,完全没听见李渊的话,被秦怀道拽了拽裤子才抬头发现连李渊在内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一下给方韶看脸红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啥,李承乾见状连忙打圆场
“皇爷爷有所不知,刚才孙儿在和承道兄斗诗......”
话说一半李承乾卡住了,他还不知道方韶叫啥,一直都是道兄道兄的喊着,也忘记问名字了,方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话
“小道士方韶,拜见陛下,方才小子见诸位世子斗诗难分伯仲,一时技痒,但又身无分文,就以道袍为筹码参加斗诗,这才赤裸上身拜见陛下,请陛下责罚。”
李渊古怪的看了方韶一眼
“你就是方韶?”
方韶有些诧异,难道李渊认识自己?不应该啊,自己就算有点名气也仅限于在这帮二代圈子里,不至于传到堂堂皇帝的耳朵里才对啊
“回陛下,小子正是方韶。”
“方才那首诗真是你所作的?”
“不敢欺瞒陛下,确实是小子昨日心血来潮之作,让陛下见笑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文采,属实难得,来人取笔墨纸砚来,朕要亲笔把这首诗写下来,小子朕还不知道诗名为何,还不速速报来。”
“小子还未取名,还请陛下赐名。”
“哈哈哈,那就朕来帮你取个名字,此诗豪气干云,就叫......”
李渊笔走龙蛇,在纸上落下诗名‘九月九赴骊斗菊’,字体刚劲有力,力道入木三分,绝对算得上是书法大家了,一口气写完全诗,李渊这才停笔,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这诗朕很满意,接着,这是赏你的”
李渊随手扯下腰间用来装饰的的玉佩就丢给了方韶,让方韶受宠若惊,这可是皇帝的亲赐的玉佩,完全可以在家里供起来当传家宝了
“这次出行,朕得一佳作,还发现一个少年英才,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你们继续,朕已心满意足,这就回宫了。”
众人齐齐弯腰行礼
“恭送陛下”
在拒绝了李承乾和李承道两人同行的请求后,李渊就径直下山了,方韶这才松了一口气,李渊来的突然走的也果断,但是给方韶吓的可不轻,方韶还是没明白李渊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方韶当然不会知道,全是麻将的功劳,现在麻将都已经传进李渊的后宫里了,一群除了宫斗就没事可做的贵人嫔妃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自然引起了李渊的注意,还收到了一副方韶亲手雕刻的翡翠麻将,因为方韶开始大批带孩子后就不在亲自雕刻麻将了,现在方韶亲雕的麻将可是一麻难求,甚至出现了仿品。
李渊想到了方韶是个道士,但是没想到的方韶竟然只是个少年,见到方韶后有些违和感,所以才会有些古怪的看方韶。
已经完全看不见李渊队伍的身影后,李承乾这才一把搂住了方韶的肩膀,有些激动的摇晃着方韶
“方兄,没想到你如此有诗才,连皇爷爷都说你是少年英才,刚才那句‘我花开进百花杀’可镇住李某了,待会咱们一定要去秦王府上好好喝一杯才过瘾啊。”
李承乾现在是真拿方韶当朋友了,帮自己解围了不说,现在更是狠狠扇了李承道一耳光,直接把自己的面子场子都找回来了。
李渊一走,方韶就将衣服穿好了,看着搂住自己笑得阳光灿烂的李承乾突然有了个想法,趁着现在李承乾还小和李泰几兄弟还团结有爱,能不能改一改他们的结局?虽然玄武门之变已成定局,但是距离李承乾谋反还有十几年,说不定还真的可以。
“承乾兄,喝酒不急,现在咱们的斗诗会还结束,刚刚陛下都发话了,让咱们继续,这要是没分个高低出来也算是抗旨了。”
方韶一脸坏笑的看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立马反应过来,刚才可是有赌约的,不乘机多捅李承道几刀都对不起这天赐良机,也一脸坏笑的看一眼方韶
“承道兄,刚才小道已作拿出了自己的诗作,小道才疏学浅,还请承道兄和诸位大才指点一二吧,小道虚心求教。”
李承道现在的脸色极度难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刚才他就想乘机和皇爷爷一起离开的,但是没想到心情大好的李渊以为是自己这孙子想送自己回宫,就直接拒绝了,现在加上方韶这一扯虎皮,自己就更进退两难了,李承道用能杀人的目光瞪着方韶,沉默了许久,这才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对李承乾结付赌约
“我认输,我是无知小儿。”
李承乾哈哈大笑,一点面子都不给李承道留
“承道兄既然有如此自知之明,属实难得啊。”
李承道气的脸色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个劲的跳,转头就走,连太子府上带来的文人骚客都不管了,径直向山脚下走去,众人急忙跟上李承道匆匆逃离现场,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哄堂大笑,有人还模仿自己说话,差点没给李承道气晕过去,几滴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硬是强忍着没哭出来,一路走下了山。
李承乾这帮人先前有多憋屈,现在就有多嚣张,这帮武二代吟诗作赋不行,但是嘲讽人可是个顶个的好手,一群人见李承道已经看不见踪影了才消停下来,众星拱月的围着方韶,马屁是一个接着一个,拍的虽然没有技术含量,但是量够大,尺度够无耻
“好了好了,诸位今日重阳,又很抽了敌人无耻的嘴脸,可谓是双喜临门,待会大家一起去秦王府,特别是你方兄,一定要和李某好好喝上一杯,今天可全靠方兄才反败为胜的,你这个朋友我李承乾交定了。”
方韶肯定是不会去秦王府的,现在秦琼,程咬金等一干秦王府武将全在秦王府聚会,这要是一喝酒,程咬金再表演个马槊连扫,不得群魔乱舞啊,光是三个打起来都差点没要了方韶的小命,这要是一群彪形大汉打起来,自己还能有命活着出来吗。
“承乾兄,喝酒不一定要去你那里啊,现在叔叔伯伯们全在秦王府,他们聚会有多危险,我猜你也是知道的,我倒是有个好地方可以去,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宅院,他们长辈喝他们的,咱们小辈喝咱们的,小道我再炒上一桌拿手好菜,咱们喝到明日午时都行都行。”
李承乾这才想起,被人撺掇出来爬山的主要原因就是自己老爹已经有些上头了,开始拉着众人要跳秦王破阵舞,歌舞伎们是拿着木刀木枪跳,他们可是拿着真刀真枪跳。
李泰李治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大哥,他们可还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自然想体验一下,程处默等人也不想回秦王府,有叔叔伯伯们在,一点也不自在,李承乾考虑了一下,欣然接受了方韶的提议,派了名随从回去报信,众人欢呼雀跃,欢声笑语的就下山而去,路上方韶让秦怀道回府上去取些肉菜,让程处默程处亮兄弟俩去偷些程咬金的好酒来,几人二话没说撒腿就向自己家飞奔,他们可是知道方韶的厨艺的,在加上这还是小辈们第一次自己的聚会,准备是一点不含糊
秦怀道让仆役牵着牛车拖了一车肉菜过来,都快给翼国公府的伙房搬空了,连方韶用过的锅碗瓢盆都带过来了,程处默兄弟两也是让人牵着牛车来的,牛车上放着和秦怀道这小子等身高的大酒缸,酒缸封泥都没打开,其他公子少爷也带了东西来,牛刻成背了一缸葡萄酿,尉迟宝琳抗了条牛腿,李德謇拉了一车上好的果木木炭......
一个个的越整越兴奋,李承乾连秦王府的桌椅板凳都搬来了一套,见状方韶连忙招呼众人别搬了,有些东西方韶这存放不了,吃不完只能浪费。
方韶这小宅子只是让人来收拾过,自己没来住过很多东西都没买,但是现在齐全了,多余的都有,方韶开始指挥众人干活,少爷们也不含糊,洗菜的洗菜,生火的生火,摆桌椅的摆放桌椅,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一个个没干过活的少爷干起活来有模有样的。
正清洗着牛腿的方韶突然愣了一下,看了尉迟宝琳一眼,这憨货刚才就扛着一整条牛腿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的?要知道不管哪个朝代随便杀牛可都是重罪,这牛腿品质如此之好,一看就不是病死的牛,尉迟宝琳这是直接给自己老爹尉迟敬德给卖了啊,在生火的尉迟敬德发现方韶在看他,憨憨一笑还跟他拍了拍胸脯比了个大拇指。
管他的,反正杀牛的又不是自己,吃牛肉又不犯法,尉迟敬德揍儿子和他方韶有什么关系呢,清洗完改好花刀,抹上香料,就夹在火上慢烤,方韶一脸惋惜的拍了拍尉迟宝琳
“在哥这,咱们酒肉管够,待会一定要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