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韩立,历经半日奔波,终抵中心区之边际。
出其意料,一路无恙,未遭狙击,岂非咄咄怪事?
彼自不知,前行者已为精英所诛,后追之人,亦遭封岳多宝女扫荡一空。
纵有遗鱼漏网之辈,知夺宝无望,皆寻隐秘之处,藏匿身形,如乌龟缩首,此乃血色试炼中,弱者保命之道也。
韩立志在三味主药,炼筑基丹,岂能效彼等之行。
故立于数丈高墙前,凝视石壁,面露异色。
不远处,古铜巨门矗立,铭文似花,繁复难辨。
门既敞开,有人先入。
据闻,四门分向,独通中心,墙围绕阻,妄越者必遭风禁之厄。
韩立知之甚详,自不会图谋墙上逾越之愚计。
然其注目墙壁,实因此墙与众不同,上悬三人,衣饰各异,被冰锥穿四肢,挂成大字,气息绝矣久矣。
血自伤口,凝紫黑,遍地皆是。
推想三人被钉时,尚未气绝,终因失血过多,惨死壁上。
尸旁无言,无号,然有心者皆知,此乃杀鸡儆猴,威慑后来者也。
韩立凝视其死前痛苦之容,唇干舌燥,面无表情,径向古门而行,似三人之惨,并未动其心。
而实则内心忐忑,观三人之状,行凶者心理扭曲,若落其手,宁可自尽以寻短安。
然韩立至此,岂能因威吓而退?即便前途刀山火海,亦须一往无前矣!
怀抱不安,踏入门内,外貌愈显淡定,如游后园。
方入眼帘,仙境般景致,鸟语花香,奇花异草,珍树遍布。
银色菊花,血红怪树,紫草黄竹,外界罕见之物,碎石小径蜿蜒其中,通向远方,不见尽头。
见此异状,韩立略怔,随即深吸一气,心旷神怡。灵气之浓,草木之香,交织成一幅仙家气象,使韩立精神大振。
“此番洞天福地,灵药自生,怪不得乎!”韩立心中暗道,感慨万千。
“童子,观够了么?”
“何人?”
一声破锣击响,猝不及防,韩立心惊肉跳,急声反问。
“嘿嘿!既已窥得一眼,便安心领死吧!”那人置若罔闻,顾自怪笑。
话音未落,两抹绿影自花间幽然飞出,悄无声息地向韩立袭来。
韩立虽背对绿影,却早有防备,神识敏锐,面色一沉,身形微侧,让过绿影。
瞥眼瞧去,乃是两根细长如箸之物,通体碧绿,带黑纹,颇为古怪。
但情势危急,无暇深思。韩立虽轻描淡写地避过攻击,仍不敢大意。门外三尸横陈,景象历历在目,他岂肯甘心遭逢同一命运。
遂皱眉冷目,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欲觅潜藏之敌。而那人忽发哨声,刺耳难耐。
韩立一怔,正欲揣摩其意,突觉不妙,整个人倒飞而出,瞬息间跨越数丈。
原是那两条绿影,在不远处突然扭动起舞,展开半透明绿翼。
竟是双翼飞蛇!先前袭击时紧绷如箭,致令韩立误会。此刻一扇翅膀,身形翻转,速度之快,竟不亚于施展罗烟步的韩立。
飞蛇仰首,四眼森冷,露出狰狞之态,似欲再攻。
“小子,逃得迅捷!然岂能快过莽荒山飞蛇?还是乖乖受蛇一咬,免受痛苦。”破嗓之人对韩立之速颇感意外,却对己蛇信心满满,冷言嘲讽。
“放屁!”
韩立心中怒骂,然口未开。那怪蛇已化作绿芒,带着残影扑来。
途经半途,绿影忽分左右,如出一辙,划双圆弧,意欲包抄。韩立见状,不再多言,心中暗骂,身若闪电,倒射而出,瞬息间,足下飞旋数匝,不敢稍停。
彼时,韩立全凭灵靴疾奔,罗烟步、御风决皆未展。非是轻敌,实因连番恶战,加之初得灵靴时之极限演练,元气未复。非至生死关头,不愿再施罗烟步,耗力过甚。御风决亦然,有灵靴之助,再加御风决,恐伤体力,不利复原。
然而,韩立亦不容两蛇纠缠不休。虽不敢轻易加持护罩,试其与怪蛇之强弱,却有诸多手段以除之。唯刚才心念多在隐于一侧之蛇主,故纵容至今。今见蛇主似决意以蛇取命,韩立自不更留情面。
决心已定,翻掌现火蛇术符箓,二指夹之,欲激发投出,焚野味也。突闻“踏云靴”三字,破嗓惊诧,急呼止手,声中满是不可置信。不知何法,竟喝住绿影,令蛇身一顿,倒飞草木,消失无踪。
韩立听之,眉梢微蹙,犹豫片刻,终未扔出符箓,一手仍按储物袋上,谨慎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