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于王师叔前,三问而三不知,坚称修为全凭苦修所获。至于修炼之速若奔雷疾电,韩立则以夙昔误啖异果之事搪塞,将一切归咎于斯果奇缘。为应此变,早已备妥藉口。
韩立心知,谎言七分为真,三分作假,方能取信于人。故所述异果非凭空捏造,乃“龙鳞果”也,自古流传,号称仙品,食之可脱胎换骨,白日飞升。然其真假,韩立亦未可知,存世者未尝一试也。
王师叔闻说,急索古籍《奇物异志》,果不其然,内载“龙鳞果”图示与韩立所说相符。至此,韩立顺水推舟,承认不讳,令王师叔啧啧称奇。
韩立又言,摘果之后,原株顿枯,无复生息,即使寻根究底,终不复得。遂绝王师叔探幽揽胜之心,杜其后路。
至王师叔是否真心受骗,欲觅他果,韩立置诸脑后,任其自劳。韩立自知,但求筑基有成,身份自异,纵王师叔疑团难释,亦不敢轻易触犯,修仙界毕竟力强者尊。
于是,韩立案由功法之困,得以蒙混过关。王师叔或因折腾韩立而抱愧,报名时不加刁难,轻易办妥诸般手续,且嘱以行前须知。
韩立感激告辞,归后告以小老头,卸下药园杂务,专心备战。小老头听罢默然,以死期将近之目送之,令韩立心悚久之。
然马师伯离去之际,赠以丹药两瓶,内外兼用,面冷情深。韩立颇觉温情,悟马师伯虽性僻嗜丹,已视己若子侄矣。
及行前三日,王师叔传符催赴议事大殿集结,准备启程。韩立至,见同门众弟子皆聚于此,相顾打量。
黄枫谷炼气弟子万余,韩立固不能尽识。然其中一女,韩立熟悉甚深,不仅认识,更曾遍体抚慰——即那位幸脱“陆师兄”毒手的“陈师妹”。
话说“陆师兄”遭韩立所诛,黄枫谷内遂起微澜。彼虽未筑基,亦异灵根之主,素得高层青睐,为低阶弟子中翘楚也。
“陈师妹”归后,莫辨何心,缄口不谈彼时遭际,致使“陆师兄”久失其踪,终以失踪论处。门内四寻不见,遂告无果,事亦随之烟消云散。
往昔谷中亦有人影突逝,非唯“陆师兄”一人,后亦必有继者。风头既过,更无人提其名,犹如尘土,未曾经临。韩立因此稍安,然亦感寒意逼人。
修仙者多绝情欲,若其有日无踪,或不如此矣。平素低调谨慎,行之有效。毕竟修途漫长,意外无常,如再招摇,无依无靠之辈,恐遭强权一指而亡。来生再修,几近妄谈。
韩立本疑轮回之说,自入仙途,始信半疑。
“陈师妹”今非昔比,或许因背情之痛,颜色冷淡,傲然群世,周身透出拒人千里之外之气。纵有青年倾慕其貌,欲攀话而归,皆碰壁而回。
不知是否男子皆有些自讨苦吃,她冷艳反增神秘魅力,令男弟子纷纷偷觑。此吸引力,胜昔日依人小鸟模样远矣。
然韩立睹之,心中苦笑不已。
无疑,世间又增一位视男子如蛇蝎之女。遭逢背叛之后,或许她已誓不再对男子假以辞色,甚或孤独终老。
“陈师妹”并未识韩立,韩立故意现身数次,惟获冷眼相待。显然将其视为卖弄之人。
韩立心安理得,合欢丹之力果然非凡,女子对他毫无印象,最后一丝忧虑亦随风而去。
念及那夜热情如火之姿,对照今日冰霜之态,韩立内心火热与遗憾交织。
此次血色试炼,多半因己而起。失筑基丹后,她唯有如韩立般孤注一掷。此行乃唯一可得筑基丹之机。
此番黄枫谷弟子可谓精锐尽出,十三层巅峰者不下五六人。余下多为十二层中阶,如“陈师妹”。十一层者仅三人,除韩立外,一白苍老者,一童子,令人唏嘘。此三人,恐成传中炮灰耳。
七大派低阶弟子入禁地者,不得逾二十五人,常少于定数。今次人数齐至限界,且精锐众出,预示此行绝非寻常,存活者恐不及四分之一。
见此情形,韩立虽怒不可遏,亦无可奈何。门内高层必有重赏以诱,否则精锐何至云集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