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听罢许老之语,面不改色,颔首示意,未置可否。言毕,轻取玉筒,转身欲往通途而去。
“小友既欲炼丹,何不携一丹炉?吾当优惠。”许老见韩立欲行,急推销货。
“且慢,暂无用之。”韩立不顾,挥手淡言。
“惜哉!吾炉能耐地火高温矣。”许老憾失商机,唏嘘言。
“地火?”韩立停步询。
“乃胜先天真火之烈也。”许老淡然出言。
“非用先天真火耶?地火可代乎?”韩立声稳心急,内心澎湃。
“呵呵!小友对炼丹用地火之变,似未知耶!然无碍,吾为汝解惑。”许老精神一振,重言“免费”。
韩立苦笑,知言中有物。事关筑基,不纠缠。
遂归言:“若地火事真,吾即选炉。”
“吾炉上品,定满小友意!”许老得意笑。
“昔日真火炼丹,已成旧章。今世皆用地肺之火,精纯温高,稳恒增成丹率,利炼器同。”许老侃侃而谈,道出玄阳火地之秘。
“本门亦有借用地火处耶?许老示知?”韩立心悦诚服,追问要害。
“哈!……
许老闻问大笑,促韩立困惑。
“小友入岳麓殿时,见无标通途耶?即通往玄阳火地,付灵石可借地火。”许老释疑后,告以实情。
“果然!”韩露喜色,微笑言。
“吾年长矣,岂欺后辈?”许老微愠。
“晚辈失言,请海涵!”韩立信其言真,谢罪。
“哼,念在小友年幼无知,老夫便不计较此次。”许老容色渐和,旋又肃然曰:“然于丹炉之优惠,则恕难再予。”
韩立闻之,心中苦笑,知此老者贪财如命,难以摆脱。
“莫非仅是眼前诸炉?”韩立信手一指架上大小诸鼎,询道。
“噫,非也!彼等俱属凡品,仅堪炼些粗丹,焉能耐地火之力?佳炉尽在斯矣!”许老复原商贾本色,笑嘻嘻轻拍腰间不起眼之布袋。
但见其轻振布袋,青光闪动,一排古雅奇特之丹鼎排列于地。
“何如?此皆老夫珍藏,件件非凡,绝非俗物。”许老满心欢喜,抚近前一鼎,傲然言道。
“果真实非凡!”韩立一见诸鼎,即感受灵气缭绕,不禁轻咦称奇。
然更令其心动者,乃那看似平凡之布袋,实为高级储物之宝,非常之物。
“嘿嘿!徐某炼制法器自视甚高,门内弟子所用,大抵出自此手。此中精品,尤为难得!”许老见韩立意动,愈加得意洋洋。
韩立微笑不语,俯身细察诸鼎。
“此罗睺鼎也,能聚焰高温……”
许老见韩立审视,则滔滔不绝,夸耀不已,若非即时购之,犹似天物暴殄。韩立无奈摇头。
“吾选此矣!”韩立细审诸鼎后,终指定一最小巧银鼎告之。
“噫!小友真具慧眼,此银丝鼎乃炉中珍品,上法器也,居吾炉之首。”许老稍讶韩立之选,旋即喜色盈面,赞不绝口。
“何关眼光?唯因袋中空间所限,仅容此物耳!”韩立心中对许老之言颇感不耐。
经一番讨价,韩立以三十二块灵石换得此物,遂不再迟疑,转身离去。
甫与许老一晤,韩立已耗五十几块灵石,即其丰裕家财,亦感剜心之疼。遂匆匆告辞,不复留恋,尽管许老殷勤留宿。
脱离许庐,韩立重返传送阵之厅,然未急于离去,犹豫片刻,终顺无标之道而行。
行至道末,见巨岩挡路,门上流光溢彩,禁法重重,令人望而却步。
旁侧小石室,踞一丑汉,颜面疙瘩,功基峰巅,对韩立傲然藐视,令其心中暗恼。
然韩立岂泛泛之辈?内心虽厌,外表泰然。三问或答,已将此情此景洞悉于胸。
礼别丑汉,似不以为意,然未及数步,闻其咕哝自语:
“低阶穷徒,妄图炼丹?莫非神志昏沉?空言而不练,徒劳吾口舌矣!”
韩立背影不动声色,而背面如覆冰霜,凛冽可削,杀机一线,瞬息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