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坐落越国北隅,十三州中幅员广袤居次,境内山川起伏,丘壑纵横,人迹寥若晨星,且与邻国元武接壤。太岳山脉,横亘建州西陲,延绵千里,野獸猛禽,层出不穷,樵猎之人,罕至其地,传闻间或见神鬼妖异,更添幽邃之氛。
世人焉知,山脉腹地,久已被七大修仙门派之一黄枫谷据为己有,岁月已逾千载。外观无异于他山,峥嵘峻峭,林木葱茏,实则幻象所覆,奇门大阵藏于其间,楼台殿阁,栉比鳞次。修道者踏法器如叶,低空往来,行色匆匆。
黄枫谷掌门钟灵道,年逾花甲而容颜不老,筑基期后期修为,性情沉稳,善于运筹帷幄,门内威望显赫,师兄弟长辈皆折服于其风采。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斯人眉宇紧锁,坐镇大殿,凝望着一位中年与一位长者激烈辩驳,左右两侧,更有众修各怀心事,皆黄枫谷管事者也。
“慕容师兄!数月前筑基丹分配既定,今何以改易,夺我侄孙之份以赠散修?”长者气愤填膺,责问面白无须之中年书生。
奇异哉,此长者较中年尤显龙钟,竟呼对方为师兄!
“叶师弟,非常之际也。数百载难逢,持升仙令入门者,岂可置之不理?让出一粒筑基丹,义不容辞。”中年书生神色从容,语带条理。
“然此人非修仙世家,不过散修耳,何须予丹?”长者脸红耳赤,争辩不已。
“叶师弟,言过其实!孰知其祖上非出自修仙之家?家族兴衰,世事难料。若叶家后裔持升仙令来,吾等是否亦当拒之门外?若师弟敢于立誓,我慕容衫即刻罢手,不复多言。”中年侃侃而谈,令长者面露愧色。
长者岂能立此誓言?即便立之,但眼前相忤者弃之不顾,安知无他人再起异议?
“然何以非得我侄孙之丹让出?他人不可耶?”长者心有不甘,高声质问。
“此乃师弟之侄孙不争气也!测试排名靠后,奈何?”中年一脸遗憾,轻轻摇头。
见对方装模作样,老者心中恨意绵绵,牙根发痒。然为侄孙福祉计,不得不屈尊辨解:“侄孙虽排名居后,非垫底之辈。岂非犹有二人乎?”
“师弟所言极是,确有二子屈居其后,然其境遇特殊,故令侄孙让位。”中年者语带惋惜。
“特殊何在?无以理服,气难平也!”老者急甚,出言峻切。
“胡说!何不平哉?此二子实特殊,选令侄孙亦吾所准。理由,不问亦将告汝。”钟灵道面沉如水,斥责之。
老者心惊,未悉二子身份,掌门竟偏护,真有破例乎?钟示意中年归座,叹而言曰:
“叶师弟,今番须委屈令侄矣。二人中,一为红拂师叔俗裔,女娃本不合测试,吾特提携入筑基丹名册。料师弟必不致废其丹也。”
闻红拂之名,老者骇然失色,惶恐顿生:“红拂师叔后人,自当照顾,小弟安敢有异议。”
钟掌门见状不意外,红拂师叔护短之名,众所周知。若夺女娃资格,不仅老者,即掌门亦难安日矣。
“余下一子何如?”老者尚存侥幸,问道。
“余者异灵根,风属性,理当优先。”钟掌门捻髯缓言。
听此,老者默然。门规明文:天根异灵根者,筑基优先。更无可怨!
惟侄孙虽非亲出,情同骨肉,如何忍心告其筑基梦碎?若待下个十年,最佳时机已失,终身望筑基期矣!
“真无望乎?”老者语带凄凉,旁坐者私议纷纷。
“叶师弟,未尝无策。”一鹰鼻阴沉长者出,向叶姓老者慰之。
“吴师兄有策?”叶姓者精神一振,此人多智谋,或有转机!
吴姓长者展颜微笑,不即答,而转身对钟灵道一揖,扬声询曰:“敢问掌门,升仙令所持之人,其灵根属性测验否?资质何如?”
“资质平平。”钟灵道指左侧列坐一人言,“王师弟亲携人至,亲主测验,子宜宣之。”
“掌门师兄!”王姓中年者起立,淡然述之曰:“此人年未弱冠,木功法九层初阶,四属性缺金,伪灵根也。虽资不足,必有奇遇勤修,否则境界安至斯?若无他缘,终难越十一二层,筑基期更望尘莫及。纵服筑基丹,入筑基期者,百无一二。”
“善哉!”吴姓长者未待王师弟语竟,即高声阻之。
“何善之有?”叶姓长者不能自已,急问。
众咸以疑色视吴姓长者,唯独钟灵道眉梢轻蹙,心知肚明。
“试问掌门师兄,若来者自舍筑基丹,是否非吾辈背信?”吴姓长者续曰。
“固也,然决不可施威胁强迫之举,损我黄枫谷声誉。”钟掌门提点之。
“嘿!掌门无忧,理当如此。”吴姓长者笑应,遂顾叶姓长者曰:
“叶师弟,不惜资财,购彼筑基丹乎?彼资浅薄,筑基无望,必愿弃丹以换实惠矣!”吴姓长者自信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