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庚独伫于此,莫非候侣乎?”霍然一声清越之音自韩立背后传来,令其心房微震。
韩立徐徐转身,但见身后不远处,六七人侍立,其中言者乃一白衣道人,年齿二八,仙风道骨,面如冠玉,手执拂尘,含笑而视韩立。
“道长何事于我?”韩立未置可否,反诘以冷颜。
“哈哈!勿疑,吾辈对贵庚无丝毫恶意。惟见贵庚孤影独立,好奇之色可掬,故猜度贵庚或系独自赴会之散修,欲与结交耳。吾等皆散修中人,与贵庚同调。”道人满脸善意,解释之。
“尔等尽为散修耶?”韩立稍觉错愕。
“然也。贵庚若亦散修,莫若与我辈同行,彼此间亦可有所照应。”继之道人之后,一疤面少妇出言,其侧乃一髯面背刀壮汉,似夫妇二人。
“往年独行交易会之散修,因孤立无援,常受望族子弟欺凌。”道人肃容而言。
听罢此言,韩立略悟其意。
此等参会散修,畏会上遭修仙家族之欺压,遂自发相聚成群,结小团体,以图自保之力,故寻如韩立般独行之人。
既明其意,韩立自不拒此善缘,盖实需一方小团以为掩蔽,即暂时之盟亦不介意。
然在此之前,犹需详询数问,方得安心加盟。
“既诸位已窥破,在下亦无所隐瞒,确系散修。惟诸君欲纳在下入伙,可否先示身份?告在下所需承担何事?”韩立坦承身份,然及他人露出喜色之际,提出要求。
“贵庚尚存疑虑耶?哈哈,无妨,初入吾辈者皆有此语。”道人及众人闻之,非但不怒,相顾而笑,然后道人始答。
“吾为贵庚介绍此几位道友。”道人指那几名修仙者,笑对韩立道。
“此苍狼岭黑木、黑金昆仲也。”引韩立至一对相貌肖似之青年前,大大方方介绍之。
二人冲韩立抱拳,韩立亦从容还礼。
“此飞莲洞红莲散人、菩露山苦桑大师也。”继之引见者,一相貌平平少女与苦脸小僧。
“至于此对……”
“妾身与夫君乃天水寨之人,胡萍姑、熊大力是也。”道人未及言毕,少妇已笑言接话。
道人被夺言,亦不生气,但微笑处之。
“贫道卧牛山青牛冠挂单道士,道号松纹。呵呵,贫道乃此小团体之发起人,暂推首领。惟贫道鲜有命令,仅于外务纠纷时,方出面主议。”终了,道人自谦介绍己身,并略述团体性质。
观此道人风度不凡,韩立暗忖:此人倒也可靠。
且众修之术法,亦多不弱,几皆长春功七层八层矣。至于松纹道长尤为厉害,虽未臻蓝衣人之境,然已远胜韩立。
韩立心中权度片刻,觉与斯人共伍,实百利而无一害,遂曰:“既然吾等皆散修,且相聚诚有益,那么在下韩立,愿暂附诸君之骥尾也。”
“善哉!有韩兄之加盟,吾辈之力益强矣!”松纹道士闻韩立之言,喜形于色,即言。
余者亦皆面露喜色,盖韩立之术法颇佳,能大助众人也。
“吾等此团之人,尽集于此乎?”韩立顾左右而言他。
“尚有二人,一高卧庐中,一漫游四方。”胡萍姑微露不屑之色。
“非如夫人所言之甚,但一人好睡,一人好玩耳。”光首小和尚为二人缓颊。
“汝……”胡萍姑欲再言,而松纹道士急趋间止其争。
“众勿争执。当初既定,外斗时须齐心合力、从命行事,余时则各随自意。”道士出言和解。
胡氏虽心中微愠,亦未纠缠,毕竟松纹道长之威势在彼,不得不稍存体面。
“待晚聚时,韩兄弟必见二人,届时当为介绍,彼等确有一二异于常人之处。”道士无奈状,似对此二人颇为头痛。
韩立见之,虽内心好奇盈怀,然亦未便追问。
继而,松纹道士询韩立是否愿与众同行?抑或独往观瞩?
韩立选择独行,道士不以为异。新至太南谷者,大都好奇四顾,乐独徜徉,及览毕,则归聚耳。
道士亦详以忌讳、常识相告,令韩立对太南小会略知一二。复授韩立一符,指某楼令其归宿,云累可往休憩,符乃开禁法之钥也。
于是诸人辞韩立去,没入夜色不知所终。韩立方凝视背影,至人渺然后,始低首审视手中符纸。黄符上银芒闪烁,画符咒奥秘难识,似有大用。
韩立沉吟片刻,忽尔轻笑,将符折妥藏怀中。再望松纹去处一瞥,毅然转身向广场步去。
既入广场,韩立如他修者般,漫步观瞩摊上之物。
据松纹言,修者交易常两途:或以物易物,有急需之物者,愿以己所不需者换之,故常有连摊数日未成一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