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甫一离开彩霞山,王门主即宣布收厉飞雨为关门弟子,擢其为外刃堂堂主,自此宠信有加。且数年后,韩立三叔误触帮规,本濒死地,亦得王绝楚力排众议,保全生还。
而王门主于后来帮派纷争中,屡遭重创,几至垂死。然每至众人疑其命不久矣,辄凭玉瓶中之灵丹,奇迹般复原,跳跃如初。此事惹人艳羡,问及其药名与由来,王绝楚含糊其辞,固不轻泄。索药者自然空手而归。
迨多年后,王绝楚驾鹤西去,方留药名“养精丹”,唯玉瓶内剩三枚而已。此三丹复引血雨腥风,为其后裔添无尽烦恼。然此事乃后话,按下不表。
斯时,厉飞雨执数小瓶及纸笺,怔忡出神。晨自张袖儿处回,室内便多此物。
纸笺韩立所留,言简意赅,告以离七玄门去,或永不返。瓶中药精心调炼,可延厉飞雨寿算,愿其勿却。署名旁画笑脸,附言祝早日联姻张袖儿,子孙满堂。
厉飞雨呆久,忽奔峰巅,急望七玄门大门,惟绿意盎然,人影全无。半晌,长叹一声,寂寥低语:“君行珍重!”遂缓缓下山,背影孤单忧郁。
此时,一马车驶古道东去。
韩立与曲魂坐其中,四轮篷车虽广,唯二人乘。韩立散银数两,暂赁全车。
木制马车外观颓旧,内则洁净,双马壮健,行速甚快。韩立因此两点,故不惜银而包车。
御者黑瘦中年,不多言辞。韩立询则答,否则不语。韩立暗喜。
曲魂高大异常,斗篷遮面,神秘莫测。若遇多言者,应对颇为繁琐。
韩立肩承黄羽“云翅鸟”,此灵物半闭眼休憩,似享受旅途之悠扬。
坐车厢隅,曲魂肩荷巨袱,内藏衣裳换洗,余皆金银重宝及药瓶罐瓮等物。
至于自墨大夫处所得法器、信函、书籍等小巧之物,因关系匪浅,韩立贴身携之,恐失也。
今韩立静坐车中,聆车轮“咯吱”作响,面如平湖,无波无澜,对离七玄门之事,心无牵挂。
唯提及知交厉飞雨,稍感缱绻。料彼已得己留言,见赠秘药,愿其效验,使挚友尽享人生乐趣。
思及此,韩立体伸懒腰,背倚车厢,闭目养神。告车夫目的地乃己出生之山边小村。
知非现实,然犹盼睁目即睹亲族容颜。
父母别多年,面貌记忆渐渺。故决意远行前,必须亲睹双亲,否则心难安。
“不晓吾妹近况,今应十六七,成大姑娘矣。上次家书提,已许良缘,收聘礼。”韩立将睡未睡之际,念起幼时影踪,一弱小身影随其后,娇声连连呼“四哥哥”。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韩立终在温馨氤氲中沉沉入梦,睡得沉稳无忧,如童时父母守护旁,逐蚊蝇,恬然入眠。
五日既过,韩立循黄土路,遥望熟稔小村。
矮泥墙,稻草堆排列,坑洼小径,昔日梦回绕,今现眼前。
韩立抑心潮澎湃,令车夫停车村外,曲魂亦留车上。己则急步行向村口,接近家乡,心跳愈剧。
久违之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