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尔诚可谓能屈能伸。然而,释放尔?尔以为此事可行乎?”墨大夫回春后之颜微微展颜一笑,其阳光灿烂之气,实足以令妇人心醉神迷,然其言条之音,又令韩立惊骇不已。
其声带着难名之磁性,听者无不心旷神怡,与昔日干涩苦痛之感迥异,观其外貌,听其声音,俱不相下。
墨大夫首度直呼韩立之名,虽非佳音,亦令韩立有获宠若惊之感,胜于屡被轻蔑之“小子”称呼,因而心怀之郁闷亦随之稍解。
今之墨大夫,外表无瑕疵,举止间透着无尽优雅,真乃绝世美男子,旧日糟糠之态早已荡然无存,想必当年此容曾令无数江湖侠女为之倾倒。
“尔究竟欲将我何置,明白示之。”韩立非妇人,不因对方貌美而软化态度,况墨大夫言辞未露释意,故无需假以辞色。
“何置?嘿嘿!”墨大夫舒展有力之四肢,伸展修长之躯,笑而不语,对韩立之问未有正面答覆,转而从怀中取出一物。
乃是一绸缎小包,其色彩烈如炎火,艳丽夺目,针线之处皆显精致非凡,决非凡品。
绸中所裹为何物?莫非又是如刃般怪异之物?韩立一时好奇心起,竟忘追问前事。
墨大夫未令韩立猜疑过久,迅速解开绸包,小心翼翼抽出一张皱黄纸。
韩立略感失望,然心底生警觉,知愈平凡之物,愈可能藏奇用。墨大夫此刻取纸,必有深意。念及此前种种诡异,内中或有莫大玄机。
墨大夫以二指轻夹黄纸,慎重展平,韩立细察,见纸不甚大,仅掌般长短,颜色显古旧,似历岁月洗礼。
最引人注目者,乃纸上银光闪烁之数符,形状奇异,前所未见。
然一瞥之下,韩立心头即受神秘之力触动,体内长春功亦蠢动失控,似被符惊醒,令韩立惊愕不已。
知有蹊跷,韩立凝神专注诸符,欲窥其奥。
见符弯弯曲曲,扭折复杂,暗含规则,排列与形态皆蕴深意,唯时光匆匆,韩立暂难辨其妙。
适才瞬息,墨大夫已逼至韩立咫尺,见其神情诡异,目光固着于手中黄纸,如醉如痴,不觉流露出一抹怜悯。然此情瞬息即逝,转瞬间复归常态。
俯首微低,唇近韩立耳畔,语声低沉缓曰:“韩立,勿怪吾,吾亦无奈,尔早些轮回去吧!尔之躯壳,吾须收也。”
“尔言何意?”韩立由神游中惊醒,惊魂欲散,心知不妙,最恶劣命运将临己身。
不顾身后巨汉威慑,挣扎扭动,囊中尚藏小物,若能取出,或许能制造混沌,觅得逃生之机。
“铁奴,制之,勿使其妄动。”
遗憾伴随墨大夫冷冽之命,韩立末路反抗遭抑,两巨掌如山岳压顶,肩头沉甸,动弹不得。
韩立颜上汗珠如黄豆大,顺颊而流,双目睁圆,唇齿紧咬,眼睁睁望对方念念有词。
墨大夫指间黄纸,随咒语飘然而动。
银色符纹渐次闪亮,神秘银芒四射。
韩立体不能动,心却明晰,待符全亮,便是对己下手之时。
墨大夫色肃,凝视黄纸,待末符放光,喜色难掩,遂以特异手法,挥舞纸张。
“定”字脱口,犹春雷轰鸣。
同时,黄纸紧贴韩立额头,粘贴牢固。
纸触额际,韩立顿觉失身体控,眼皮难眨,全身知觉尽失,然目光尚存,听觉犹在,意识如外人,不能操纵形体,行尸走肉般。
此感与点穴迥异,点穴虽禁动,麻木感仍存。
韩立内心惊慌,不知墨大夫将何如炮制己身,争夺躯体,此便成矣?
“勿急,尔躯尚可存片时。”墨大夫若告慰,又似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