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夫微露讶色,转眸韩立,轻蔑曰:
“妙哉,一年未周,尔竟有所作为,习得此等奇技。然尔真以为,恃此浅薄之术,便能与我为敌耶?”
“久矣吾未动筋骨,今当舒活,让尔先发!”
韩立不顾对方讥讽,决意先声夺人,抢占先机。
左短剑横于前,吸目之际,右袖悄然滑出一纸包,落掌中,扬手洒出白粉,瞬成浓烟,笼罩全身,模糊其形,似存似亡。雾气迅即弥漫全室,致屋作白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韩立亦诡秘消失于烟雾之中。
墨大夫眉蹙,对韩立此举略感出乎预料,心中却不以为然,以深湛内力,屏息凝神,片刻不换气,易如反掌。
“哼,微末伎俩,敢在此炫示!”墨大夫冷嗤一声,右手空掌挥出,击于雾中,白雾如被巨物搅动,顿时翻滚,显一大洞。
韩立身影未见,墨大夫继而左右开弓,劈空掌连发,将室内烟雾从大门驱散至尽,室复旧观,惟韩立杳然。
“怪哉,小子果有几分门径,竟能在我面前,遁形匿影。”墨大夫虽惊,却无慌色,守门而立,飞虫难逃其察觉。
细察全室,书架、书桌、太师椅一切如故,无异状可寻,而韩立竟于斗室之内,无影无踪。
墨大夫面不改容,心起疑云,然艺高胆大,轻咳数声,摇步向韩立消失之屋角探去。
至丈远,停步眯眼,已感一缕杀机,潜伏附近,针对己身,待发。
精光四射,反复审视,仍未觉异状,心始生闷。
“上天入地”心动间,似触及要点,深思未果,忽闻顶响“铛”然。
“不好”恍然大悟,知敌藏檐上,顾不得抬头,急扬手向上,劈空掌发出,欲将潜伏者震落。
隆隆之声,随掌风而至,杂以数声清脆之“叮铛”。
墨大夫疑惑间,抬首细察,惊见梁上空空如也,无鬼影,惟铁铃一枚,被掌风激荡不已,铃声乃其所发。韩立人影,早已不见。
正值大夫仰视之际,寒光一缕,自下而起,疾如电光石火,刺向其腹。待至光芒触及衣襟,方被大夫察觉。
大夫色变,急中生智,身如断脊之桥,向后折去,剑锋贴肤而过,衣裂一线,险遭开膛。
让剑之后,大夫不敢懈怠,足下似安弹簧,身未动而自滑丈余,始敢仰身,又惊又怒,视剑光飞起之地。
地之一隅,渐鼓起,终成黄人形,乃韩立合软骨功、敛息功与伪匿术者。彼时尚土黄衣衫,左握短剑,眼中流露懊恼之色。
而大夫焦黄面容,此刻泛青。心有余悸,怦然直跳。江湖浮沉,风险历尽,然死神咫尺,生平罕逢。出自此轻视之韩立之手,更觉骇异。
深吸一气,大夫神色复宁,嗓音干涩而言:
“诚哉,吾实小觑尔矣,吾徒!尔此技良妙,堪吾郑重对待。”
言毕,大夫缓举手,置目前,凝视若热恋之情人,入神,忘韩立于脑后。
韩立挑眉,冷笑,握剑迈步,缓逼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