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秋初依旧,余热未褪。
墨大夫于室内徘徊,心绪不宁,虽自信其计必得,然临事仍患得失。
忽闻步履声渐近,由远及近,耳熟能详。
声至门前,墨大夫喜形于色,急趋而启扉。
遥见人影徐来,正是韩立,心中所盼。
韩立足步渐近,墨大夫抑喜藏骄,面露微笑。
“守时之德,甚慰我心。今入室议事。”
言罢,墨大夫面如满月之花,笑容可掬。
“安心,此间无伏机。”观韩立审视屋宇,戒心未泯,墨大夫忙施解释,且微设激将法。
“哼!吾既至,岂畏入尔室?”韩立轻嗤一声,似受激而语。
遂率先举步入室。
墨大夫让道而笑,待韩立入内,欲掩门却闻其言:
“闭门则视为儿戏,谈何继续?”
墨大夫一愣,犹豫片刻,终舍门而坐。
“诚意商洽,无害于汝。”言毕,复归太师椅之上,韩立亦毫不客气,取凳对坐。二人久别重逢,相视良久。
韩立见墨大夫苍老益甚,若七旬老者,心下疑云:“彼昔所言,真耶?但求精元复原,无他邪念?吾多虑矣?”
环顾四周,目光忽凝,一高大身影悄立暗处,不动声色,非有心探查,难以觉察。
此时墨大夫审视已毕,满意颔首:
“忆尔初至,童颜稚气,今已成人矣,岁月无情。”
话家常,韩立惑其用意,内心警觉倍生,自警曰:“老狐黠猾,食盐胜饭,勿轻易入局。”
“墨老,尔之栽培,立心感戴,未敢遗忘。倘若有所驱策,但请吩咐。”韩立颜色渐和,以敬称自表,宛若昔日乖徒重现。
“善哉!善哉!有汝此言,吾于汝身所注心血,亦非徒劳。来,先验尔长春功进境。”墨大夫似真入慈师之态,起行欲近,伸手欲探韩立脉息。
“老狐!真作老成卖老,厚颜无耻。”韩立心中暗斥一声,急闪身避其擒拿。
“墨老勿急,我可明白告之,长春功确已臻第四层。然,解药可否赐下?后顾无忧,方好安心呈功。”韩立面带微笑,语气诚恳而对。
“噫!吾之脑矣,年高智衰,本拟尔一入门即予解药。”墨大夫恍然大悟,如始忆般摸索袖中银瓶,倾出一团黝黑丹丸,轻抛韩立。
韩立佯装手足无措,勉强接住,鼻嗅辛辣之气上冲,抬眼见墨大夫似笑非笑,心中犹豫,疑药真伪。
然,不服恐尸虫丸发,命危在旦夕,思忖对方尚需己用,药当非伪,遂凝色吞下,静待药力发作。
墨大夫反缓,复归座中,悠哉闲谈,似忘初旨。
俄顷,韩立觉腹中瞬痛,瞬息即逝,急自审视,见“尸虫丸”已消释无踪,心喜形于色。
此诸变幻,皆入墨大夫眼帘,待韩立检视毕,笑眯眯言:
“韩立,尸虫丸之事,乃逼不得已而行之。无此督促,尔或难速成四层矣!”
“多谢墨老美意,下回此类美事,愿他处施行。”韩立心腹之患既除,心情豁然开朗,稍信其诚,不再针锋相对。
“今,可许老夫诊尔脉象乎?”
墨大夫终究道出此言,使韩立进退维谷,心知或有风险,不免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