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繁华忙碌,罗生一路叫卖,倒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正走着,人群中一阵熙熙攘攘,突然跑出一队府衙街使,引路来的是一个小乞丐,小乞丐来到罗生近前,伸手一指:“就是他!”
府衙街使循声看来,领头的官吏虎躯一晃,颔首,走近罗生,罗生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发生甚么事了?不料还没等罗生开口,吏头大手一挥,招呼手下,“锁了!”
罗生一脸懵逼,“不是,哥们!咋回事儿啊?”,几名街使也不应答直接走上来将罗生团团围住,拿出锁链镣铐就要将罗生缉拿。罗生连连后退,“无缘无故为什么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名街使也不啰嗦,上来一把将罗生摁住,罗生扭着身体挣扎,此时不知是哪位官吏,一拳打在罗生的小腹上,罗生吃痛,瞬间脾气也上来了,抄起禅杖一通乱舞,几名街使闪身后退,纷纷将佩刀抽出,警惕的看着罗生。
为首的吏头大声喝道:“老实点!再不老实将你就地正法!”,罗生忍着腹痛,将禅杖横在胸前,看这阵仗,自己今天是摊上事了,多半和那群乞丐有关,要是强硬的顶撞闹不好要出事,但是他仍然鼓起勇气问到:“这位官爷,我无意冲撞,只是既然要抓我,总得有个缘由吧?”
吏头皱眉,也不恼怒,沉声说道:“小乞丐告你谋财害命,衙门老爷传你去当堂对峙,你只管乖乖听命便是,到了衙门,老爷自有分辨,若是抗捕,当街就将你正法!”
罗生心说好一个就地正法,这封建社会的官吏还真是一派流氓的作风,罗生看了看旁边的小乞丐,知道此事跟那群乞丐脱不了干系,既然也知道了缘由,罗生也不再做抵抗,乖乖的跟着街使们去了衙门。
来到衙门,大堂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官府老爷也已经升堂正襟危坐,罗生跪在堂下等着问话,这一遭封建主义的王八拳算是给罗生开了一个小眼,揉着还隐隐作痛的小腹,罗生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
“堂下所跪何人?”官老爷沉声问道。
“回老爷,小人叫罗生”罗生尽量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作答,低着头不瞧官老爷。
“乖乖嘞!”不知从哪传来一声熟悉的方言,罗生眉头微微一皱,侧头悄悄朝周边寻找声音来源,找了一圈没找到,心想自己听错了?
只听见堂上的老爷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哪里人士?”。
罗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啊这~山东在唐朝不叫山东吧?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叫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山东人!”接着连忙补充道,“额,就是齐鲁那一片儿!”
围观群众一阵嘈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肃静!”官老爷拍响惊堂木,止住了嘈杂的人群。
“你可知本官为何拘你到此?”老爷继续问道。
“回老爷,小人不知!”罗生回道。
“有人告你谋财害命,兜售赃物,可有此事?”老爷说。
罗生早有预料,回道:“老爷,没有的事,是有人诬陷我,请老爷明察!”
“本官料定你会这么说,来人呐!带原告上来!”官老爷大声说道。
不一会儿,衙役将一大一小两个乞丐带上大堂,小乞丐颤颤巍巍,大乞丐一脸不忿。
“原告,将你所告之事一一俱说,不得隐瞒,本官会为你们做主!”官老爷沉声说道。
“大人!我二人本是城内土地庙的苦命人,昨夜……”乞丐三哥将土地庙的事讲了一遍,只不过黑白颠倒的把“乞丐强收和尚保护费罗生出手阻止”的事说成了“罗生抢劫和尚乞丐出手阻止,后和尚被罗生赶出土地庙,最后罗生又尾随和尚而出,直到今早只见罗生沿街兜卖不见和尚两人”。
这一番添油加醋颠倒是非,引得衙门口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时不时的还对罗生指指点点。
罗生听了这一番编排自然是大为恼火,但是此时他也不好反驳,在这大堂之上当着悠悠众人他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因为现在他急了他就有心虚的嫌疑。
“原告所述可有凭证?”官老爷说道。
乞丐三哥指了指罗生身边的禅杖回道:“回老爷,这禅杖和那件袈裟都是那和尚的,现在此人沿街兜售,分明就是销赃,另外土地庙大小乞丐众人都可作证!”
衙门口众人又是一阵议论,不时传出来几句“作孽啊!”“和尚都害不怕遭天谴吗?”“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在街上的时候我就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什么宝物卖那么贵!敢情是个贪心的贼啊!哼!这下栽了吧!”
罗生此时气得浑身发抖,心想好你小子!竟然敢诬陷我,早知道昨天就该揍你一顿!
官老爷朝罗生看过来,语气略带不屑的说道:“被告!你抖什么?莫非是心虚惧罪?”
“回老爷!我是被这个满嘴谎言的人给气的!”罗生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
“哦?现在人赃并获,事实清楚,你还有何辩解?”官老爷问到。
罗生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的事按照实际情况又讲了一遍,讲到最后沉声说道:“此两件物件是和尚委托我在街头兜售,并非我销赃,而且他二人是……”讲到这儿罗生停住了,心说那和尚是观音菩萨的事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吧,随后话头一转,“他二人仍在长安城内,并未遇害,找到此二人便可证我清白!”
正听见大堂之上突然一声惊堂木声,随后传来官老爷的厉声,“大胆罗生!你谋财害命,贪心不满,就地销赃,被人识破!公堂之上仍不思悔改,在这儿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我且问你,和尚二人既无文书为何不呈报官府?本官早有告示,凡和尚无文书者以流寇论处,你却不报!分明是贪图钱财,贼心欺天!”
“这……”罗生一时语塞,官府还真发过告示查和尚啊?菩萨啊菩萨你咋不变个文书呢?这下可好,把我害苦了啊。
“小人实不知晓啊!”罗生无奈的回道。
“哼!还在嘴硬,我看你是冥顽不灵!来人呐!先仗责二十!看他还嘴硬不嘴硬!”官老爷怒声高吼,惊堂木一拍。
衙门口众人纷纷骚动,很多人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古代杖责的痛苦程度超乎常人想象,不像影视剧中的样子货,古代板子重量通常在20斤以上,重者可达40-50斤,犯人通常难以承受这种重击,很少有人能清醒地挨过20板子,40板子更是少见。
罗生连喊冤枉,可是现在这个局面,谁会听他的报冤呢?大堂上下都等着看他打板子呢,尤其是乞丐三哥,在他眼里虽然自己在部分事实上诬陷了罗生,但他断定罗生就是杀害老和尚的凶手,不然袈裟和锡杖怎么在罗生手上?他还沾沾自喜自己为邻里除了害,以后要饭都方便了,更何况衙门还有赏钱。
很快罗生被摁在地上行刑,几十斤的重板子打下去,打的白袍子上泥垢乱飞,烟尘滚滚,两名衙役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交替施刑,木板和血肉之躯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罗生像是一条案板上的腌黄瓜,被拍的稀碎。
围观的吃瓜群众连连叫好,有的撸起了袖子恨不得亲自上手,他们最喜欢看这罪犯受刑的热闹场面了,要是今天能上刀子砍下个脑袋来,那就更热闹了。
唯一今天不过瘾的是,今天这个小贼不怎么禁打,才打了四五下就没声了,可能是嗝屁了,后面打的只看见板子上下翻飞,没有哭喊哀求的声音,甚至吃痛的冷哼都没有。
众人连连失望,有些没趣转头就要走,“唉!没意思没意思,这就打死了?”
官老爷察觉异常,抬手示意衙役停下,他也没想到这小贼这么羸弱,可不能打死了,本来只是个屈打成招,打死了怎么签字画押啊?
没想到衙役刚放下板子还没等官老爷发问,罗生腾的跳了起来,指着官老爷大骂道:“好你个狗官!你不分青红皂白,诬陷好人,随意用刑,屈打成招!做的什么堂?当的什么官?狗官!昏官!混账官!”
罗生这一通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操作完全不像一个刚受仗责十几下的人,倒像一个刚吃饱饭的泼皮,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刚要散去的吃瓜群众顿时也跟着来了精神,个个咧嘴傻笑,今儿可算是瞧见了新鲜事儿了嘿。一大一小乞丐看了连连吃惊,他俩就在边上,看得真切,刚刚大板子呼哧呼哧闪出来的风都能吹到他俩脸上,他们想不明白罗生哪来的精气神。
官老爷一听一看,恼羞成怒,连忙招呼衙役,“打!给我接着打!打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