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六和陆七奔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老太师的门前,夜色中,府门上的灯笼摇曳,两座高耸的石狮屹立于两侧,朱色的大门,庄严而又神秘,月色洒落,更显得其厚重与威严。
陆六和陆七对视一眼,上前向着门口值夜的小厮走去,门口的小厮看向来人,兴奋的向着府里跑去,陆六和陆七四周环视了一圈,随后进入府里。
踏入太师府,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古树和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院中的古树参天,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树影,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幽深。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番宁静。
当两人匆匆步入屋内,只见原本早已歇息的太师正端坐在椅子上,面容沉稳,眼神却带有一丝焦急,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外孙女来的信了。而旁边亦坐着户部尚书,也就是老太师的长子——白霖。他身着一袭深紫色长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具有压迫,他的目光在陆六和陆七的身上扫过,淡定从容中带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
陆六和陆七对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双双下跪,陆六对着老太师和白霖恭敬的说到:“幸不辱命,我兄弟二人成功混进王府,并担任看守郡主院子的任务,郡主确实被王爷软禁起来了。”言到此,陆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地观察着老太师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老太师听到陆六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饶是已经猜到结果,还是忍不住发怒,身旁的茶杯瞬间被摔得粉碎,茶水四溅:“好你个楚王爷,哄骗了我的女儿嫁给你不说,如今还敢软禁她的女儿,他就是这样做父亲的。”愤怒的骂声传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陆六梗着脖子,偷偷的咽了几下口水,壮着胆子继续说到:“郡主托我给您带了一封信,但是临出府之时,被搜了身,信也被莲夫人看过,属下甘愿受罚。”陆六说完,将手中的信,恭敬的呈递给老太师面前,并跪回原处,静静的等待受罚。
老太师赶紧将手中的信鸽打开,随机哈哈哈哈大笑。
“好好好好好好啊。”一连说了好几句好。坐在旁边正在气愤的白霖,此刻却不禁被自己父亲的这波情绪搞的有些发懵。
他带着一丝好奇和困惑地问道:“父亲,曼曼在信里面说什么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将老太师手里的信拿过来看,白霖快速的浏览一遍,却发现信中只是些日常问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在白霖疑问之时,老太师解释道:“霖儿,你有所不知,我曾和曼曼有过约定,她寄来的每封信纸都是定制的,你仔细看那信纸右上角有一个信鸽图案,自韵儿去世之后,曼曼每次与我书信往来,那个莲夫人都会暗中查看,曼曼心思细腻,早就发现了,所以信中内容一直都很平淡,最重要的是右上角的红色信鸽,若她平安或者她能应对当前耳朵困境,那么信中第三、七行会稍稍靠近信鸽的边,若是遇到麻烦需要我帮忙,那么她的字迹就会越过红信鸽,写字嘛,或长或短的,常人很难发现其中猫腻。”
白霖听闻此言,心中一震,他再次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信,发现确实如此,他不禁眉头紧皱,疑惑问道:“那这是代表曼曼遇到事情了啊,您怎么还笑啊?”
老太师说到:“确实,你让下人准备准备,我们去接曼曼回家。这可真是个顶顶好的时机啊,哈哈哈哈……”
说完老太师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白霖见状,也立刻吩咐下去,紧忙让手下人做好安排,随后他带着陆六和陆七,紧随老太师的脚步而去。
一行人神色匆匆,黑色的夜里,只有马车和是侍从赶路的声音响起。随着他们越走越近,王府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楚王爷虽然已经知道老太师的来意,但是见到他们亲自登门,心中仍是不由得一阵紧张。他急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老太师却丝毫不给他面子,开门见山地说道:“王爷,老夫此次前来,是想见见我那可怜的外孙女。”楚王爷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老太师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强装镇定,试图找些借口推辞:“老太师,您也知道,曼曼她近日身体不适,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见客了,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将养着。”
老太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冷冷地说道:“王爷,既然我外孙女病的如此重,为什么不向宫中请太医过来诊治,我的曼曼,那是你这个王爷的亲生女儿,皇上亲封的郡主,还当不得他一位太医的诊治吗?”
楚王爷一时被老太师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还不待他说什么,老太师紧接着就带着一行人,要前往楚曼曼所在的清荷园前去。
楚王爷看着眼前的情况,他知道恐怕已经无法隐瞒下去。他心中暗自咒骂,这个老太师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内心的怒火,但声音中仍难掩颤抖:“老太师,您这是做什么,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本王一众家眷皆在内院,您带着这一众外男进去,是想做什么?”
无视楚王爷的怒吼,老太师冷笑一声,道:“王爷,您以为老夫会信你的鬼话吗?你软禁我的外孙女,联合莲夫人苛待先夫人留下的子女,还与那莲夫人狼狈为奸,我就不明白了,曼曼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这个做父亲的要这么对他,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个事情,分明就是楚清漪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技不如人,被反将一军,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也由不得旁人,曼曼怎么说也是圣上赐封的郡主,难不成你想牺牲曼曼,给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嫡女做垫脚石吗?”
楚王爷被老太师的话吓得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怒了这位权势滔天的老太师。他连忙辩解道:“老太师,您误会本王了。本王对曼曼一直疼爱有加,从未想过对她如何,之前只是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兹事体大,只能让她先待在她的院子里,仅此而已。至于那莲夫人,从未有苛责慢待过曼曼啊。”
老太师却不买他的账,他冷冷地说道:“王爷,你的这些说辞,还是留着去跟圣上解释吧。老夫今日来此,只是想要要带走我的外孙女。你若识相,就不要再拦着我;若是不识相,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楚王爷闻言,心中一阵慌乱。他知道老太师的势力庞大,若是真的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陪笑道:“老太师息怒,本王这就去请郡主出来与您相见。”说着,他转身吩咐下人赶紧去请郡主。
就在这时,莲夫人款步而来,身后跟着楚曼曼和清雨。只见楚曼曼从头到尾不再似之前那般狼狈,衣冠整洁,一袭粉色长裙映衬得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身旁,清雨挺直了背脊,虽受伤却显得更为坚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楚曼曼的出现,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瞬间平息了大厅内紧绷的气氛。老太师看着她,眼中的冷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孙女的关切与心疼。他仔细打量着外孙女,见她虽略显疲惫但神态自若,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欣慰。然而,当他看到清雨背上的绷带时,眉头又不禁紧锁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深知,这一切都是眼前的楚王爷和莲夫人所为,清雨乃是楚曼曼的贴身侍女,二人从小相伴的远非一般情分,心中对二人的不满更加深重。
楚曼曼款步上前微微行礼,薄唇轻启到:“外祖父,您来了。”话语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落在老太师的脸上,满是深深的敬爱与依恋。
老太师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曼曼,外祖父在呢,别怕。”
楚曼曼点了点头,随后,她转身走向一旁的白霖,步伐中透露出一丝少女的乖巧与调皮,软糯糯的叫了声:“大舅舅。”
白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楚曼曼的头,声音低沉而又温柔:“曼曼,你长大了。”
楚曼曼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的,大舅舅,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坚强,会勇敢,会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说完,眼神看向一旁站着的莲夫人,眼神冰冷而又锐利。
看着楚曼曼不怀好意的眼神,莲夫人眼神轻蔑,她走上前,依偎在楚王爷身旁,声音柔弱却带着几分暗讽:“老太师,您有所不知,身为曼曼的继母,我实在是不好多加管教。这些日子闹脾气,又不爱吃饭,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我也心疼啊;她身份贵重,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哪里敢随意批评呢?更何况,我就是个继母,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舌。想必您也听说了,曼曼这次属实是有些太过分了,险些将我的女儿清漪与二皇子的婚事给毁了,就算她再不满意,那也是圣上赐婚啊,如此任意妄为。如今,我的女儿清漪,受了刺激,至今还躺在床上休养。”
说完,她双手掩面而泣,仿佛积压了无数难以言说的委屈,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楚王爷看着身旁的爱妻,她那双明眸此刻被泪水浸湿,那份悲伤和痛楚让他心如刀绞。他的愤怒在心中燃烧,却也被无奈与心痛交织得复杂难言。
半夜被老太师登上门,指着鼻子指责,就算圣上再宠爱,凭他如今一身的功勋,王爷的身份,还要受臣子的委屈不成,哪怕这个人是他先夫人的亲爹,欺人太甚,想到此处,又看了看身旁的泪人,愤怒到:“我敬您,叫您一声老太师,如今曼曼既然已经好了,您就把她带走吧,莫要再得寸进尺。”其实楚曼曼离开王府,对于他和整个王府来说,都少了许多麻烦,不见得是个坏事。
他的话音刚落,老太师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瞥了莲夫人一眼,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猛地甩在了楚王爷和莲夫人的面前。纸张散落一地,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老太师冷哼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冰冷与嘲讽:“莲夫人你还是好好看看这些吧,您的女儿演了如此一场大戏,你不会真的以为,就仅仅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去圣上面前,好好分说分说的。”
他的话语如同寒风般刺骨,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莲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纸张,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安。楚王爷也是一脸惊愕,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夫妻二人看着纸张中的内容,里面关于楚清漪如何约楚曼曼出游,以及在楚曼曼的杯中下药,更是连楚清漪事先安排腌臜人玷污楚曼曼的流程安排都一应巨细。
莲夫人惊恐的看向楚王爷,她的双唇微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心中的慌乱而未能说出口,最终只能不断的重复:“不是,不是这样的王爷,不是……”
一时之间,形势瞬间好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纵使楚王爷心中猜到,有心包庇,可是现在这件事情被老太师查出来,还证据确凿,他的脸色也显得有些凝重。他深知,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楚王爷看着一脸愤怒的老太师,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而老太师直接无视掉两人,也不顾莲夫人和楚王爷想要做什么,就带着楚曼曼回了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