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帮你!」
皇城外头的侍卫房里,怀远侯常森看着鼻青脸肿的李景隆,犹豫着说道,「这时候皇爷睡了,吵着皇爷的罪过..........」
「外甥晓得!」李景隆赶紧道,「若皇爷恼了,外甥怎么都认!」
论辈分,李景隆在常家兄弟面前自称一声外甥,倒也没错。可此刻一口一个外甥的说出来,常森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他娘的不大对味儿。
坐着想了许久,常森继续开口道,「这也罢了,你是皇亲,皇爷再恼也不能宰了你。可宫里已经落锁了,没这个规矩呀!」
「三舅!」李景隆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不瞒您说,这当口正是生死关头,实在是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才来给您找麻烦。」
说着,悲恸的大哭道,「若今晚上见不到皇爷,明日您就见不着外甥了!」
看他哭得伤心,常森心里也不得劲,浑身更都是鸡皮疙瘩。
「殿下的口谕已经传过来了!」常森低声道,「寻常别的事,我帮下没啥。可是如今..........不让你进宫呀!我总不能为了你,跟我殿下对着来是不是?」
「你们亲舅甥,万事都好说。殿下对您,那是什么都不会计较的!」李景隆继续道,「您只当是可怜我,给条路成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来,「外甥我的为人,您是知道的,这些年对您几位,恭恭敬敬!」
「就算您不看在外甥的面上,也看在我死去的父亲面上,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德行,当初绝对把你弄墙上喂苍蝇!」
常森心里腹诽一句,目光落在李景隆手心的小包裹上,等对方一打开,顿时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李景隆掌心之中六色一大堆,端的是璀璨一片。满都是猫眼大的,各色蓝绿黄宝石。
「这是.........」常森惊讶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李景隆低声道,「当年,已故宁河王.......」
「你老丈人!」常森打断他。
「对对对!」李景隆继续道,「我老丈人在大都的皇宫里强的,据说这匣子宝石不是中原的东西,乃是万里之外海外来的贡品。几代***皇帝爱不释手,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的!」
「寻常的东西,不足以表达外甥的诚意.......」
「你弄这些干嘛,这不是坏我吗?哦,敢情在你眼里,我常某人就是那样的人?首位皇城事关重大,我怎么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给你行方便,忤逆皇太孙?收起来,不然我让人撵你出去!」
「舅舅,舅舅!」李景隆上前几步,「看您说的,还真是铁面无私。咱们都是自己家人,外甥给舅舅送礼,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您就算这事不帮我,我以后还有别的事也要您照应。知道您是热心肠,定然要帮我奔走。可这世道,哪有空手求人的。到时候,不能让您既欠了别人的人情,又要自己贴补是不是!」
「这些玩意放在您呢,早晚也还用在我身上不是?」
「再说了,其实这也算完璧归赵!」
常森微微感兴趣,「怎么说?」
「据说,当年我老丈人还有您家老爷子,同时攻入皇宫,两人同时看上了这匣子宝石。可俩人好成了亲兄弟,您家的老爷子愣是高风亮节,压根没看这些财货,全给了我老丈人。」
「俗话说,一报还一报........不是,是山不转水转,好心自有好报!」
「如今外甥把这宝石还回来,不但是完璧归赵,还是再续父辈的前缘,是不是?」
「这厮这张嘴,他
145 面圣(1).
娘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去见了皇爷,估计八成是逃了这一劫!」
常森心里想想,再看看那些宝石,眼神转动,但下不了决心。
「哎哟我的好三舅哟!」李景隆直接把宝石塞在对方的手里,低声道,「常言道,亲帮亲理帮理,咱们亲戚之间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外甥这人虽然不着调,可这辈子也没害过谁呀?」
「你看你看,我要你这些作甚?」常森不动声色的把东西划拉进袖子里,正色道,「实在是职责所在,难以援手呀!」说着,顿了顿,「哎,谁让咱们都是亲戚呢,我也不能做得太绝了!」
「谁让你叫我一声三舅呢,总不能让你白叫,我也要有些三舅的样子。」
「这么着吧,你在宫门外候着,我让人去通禀老朴总管,老爷子见不见你,那就看天意吧!」
李景隆大喜,拜谢道,「舅舅对外甥,实在是再造之恩!」
~~~~
李景隆被人带着,去宫门那里候着。
常森两根手指捏着宝石,在灯火下端详,看了几眼,眼睛都晃花了。
这时,开国公常升从后面进来,也凑过来。
「好东西!」常升道。
「那是!宁河王家里的家底儿,能不好吗?」常森笑道。
常升有些调侃的说道,「老邓叔摊上这么一个姑爷也是倒了血霉,攒下那点家底,儿子们都没挥霍,倒让他李景隆给惦记了。满京城都知道,李景隆的婆娘,只要一回娘家,就没好事!」
常森把宝石收起来,「哎,谁让他邓家败落了呢,老邓叔死的早,他家老大先是和胡惟庸勾搭连环,后来有和李善长有瓜葛。能留个爵位府邸,都是皇恩浩荡了。」
「如今他家里,就李景隆这么一个出息的姑爷照应着,不掏家底支持,诺达的家业早晚也要败了!」
常升坐下,翘着腿,「一会一颗不少的给殿下送去,咱们不能收这东西!」
「弟弟自然知道!」常森笑着收起来,「帮他李景隆事小,收他东西事大。再说了,有殿下在,咱家什么好东西寻不到?」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常升似乎有些感叹,「我倒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外出带兵,重振父辈的功绩!」
话音落下,哥俩顿时都有些惆怅。
其实他们也知道,他俩出去带兵有些不可能。
别看他们管着皇城的禁卫,管着京师的大部分驻军。
可他俩的身份决定了,他俩这辈子想如当年常遇春那般,已是不可能。
因为,他们是外戚。
145 面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