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骞时,岐朝瑶换了另一副面孔,冷脸冷声,“喂,冷脸的那个家伙,你要是误人子弟将我师弟教坏,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姜骞做耳旁风,不屑留下一缕目光,转身就走。
岐朝瑶也懒得理会这个家伙,背起李观南跟在姜骞身后。
有姜骞在旁边李观南也安心许多,一品剑客的实力毋庸置疑,足以保他们安全进入城中。
李观南眼皮渐沉,不久便在岐朝瑶背上睡了过去。
姜骞瞥了眼身后,脚步慢下一些,不知过多久,李观南再次睁眼时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月明星稀,借助篝火的光芒看清四周景色,三人已经远离官道,前方有一座破庙,年久失修,杂草丛生。
姜骞盘剑横放在腿上,在不远处休憩,看似已经睡着。李观南微微活动下身躯才发现自己正被岐朝瑶抱在怀中,借助体温为他取暖。
轻微的动作惊醒岐朝瑶,关切地问道:“冷了?”
李观南摇头,低声问道:“师姐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已经快要进凤城山地界了,最迟后日便可抵达‘天罡书院’。”岐朝瑶道。
“素有天下第一剑山之称的凤城山?”李观南呢喃。
自先秦时期开始,凤城山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山。天下剑客一石,凤城山独占八斗,这是世人给它的美称,而它也的确名副其实,从这里走出的剑客俱是凭借一己之力搅动江湖的风云人物。
据传千年前秦国的一代剑仙在临终前将自己的剑镇压在此山中,给此地带来一丝灵性,因此这里也是出了名的“卧龙之地”,出过数不尽的风流人物。
只可惜好景不长,前朝覆灭后,大乾开国皇帝网罗天下间的能人异士,最终以龙脉之力镇压此方气运,自此之后凤城山彻底走向没落,不复往昔天下第一剑山之名。
“没错,此地是前往‘天罡书院’的必经之地。”岐朝瑶轻声道。
李观南不再语,目光落在姜骞腰间的破麻布袋,正是从那名死去的驿卒身上取下的,他心中不免有些许好奇,想到昨晚林中马面裙男子留下的话,心思微微沉重,不知道这件事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天听’的爪牙都出动了,这里面牵扯的事情看样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不由在心中暗暗叹息,“走一步看一步吧。”
岐朝瑶忽然想起,小声问道:“对了师弟,城防图可还在你身上?”
李观南看向姜骞,平静道:“已经交给他了。”
岐朝瑶下意识轻颦眉,“你怎么交给他了?”
“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最合适,若是交给另外两伙人我们都要死。”李观南缓缓道。
“难道说,他是…”岐朝瑶神色微凝,看向姜骞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知道为何我不让你动手了吧?他杀人是不需要偿命的,我们不一样。”李观南撇嘴。
“哼,早晚要他好看。”岐朝瑶冷着脸,显然还在对姜骞差点斩断她双臂的事情耿耿于怀。
“好了师姐,气大伤身,明日还要赶路呢,早些歇息吧。”李观南劝道。
岐朝瑶没说什么,紧了紧抱着李观南的手臂,重新闭眼。
日出东方。
剑光叠影,呼啸成风,吵醒正在熟睡的二人,岐朝瑶不满地揉着眼睛,瞪向正在舞剑的姜骞,“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么大的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姜骞理都没理岐朝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招式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砍柴剑谱上的招式,上撩、下劈、斜砍,简单的就连三岁孩童都能说出一二。
可落在李观南眼中却是越看越深奥,越看越糊涂,跟他手中砍柴剑谱一样却又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一式快过一式,到最后只能看见一抹残影,他陷入其中。
见岐朝瑶要发火,姜骞撇来一眼,用听不出情绪的冷冰冰声音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打扰到他。”
岐朝瑶下意识低头看去,李观南的状态如同老僧入定,眼中倒影着姜骞所舞的一招一式,是顿悟。
岐朝瑶顿时不再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小师弟的机缘,姜骞仅是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认真了许多,招式发生变化,由最简单的招式逐渐转变地眼花缭乱,如落花舞动,鬼魅轻灵。
绚丽外表下暗藏杀机,等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姜骞一剑西来,刺向李观南。
岐朝瑶反应过来时,神色惊变,拍地而起,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遍布杀机,悍然出手,娇喝道:“你敢杀他,我要你偿命!”
剑停了,悬停在李观南面前,剑尖差一分就能刺穿头颅,硬生生停住了,显然就不是奔着杀害李观南的目的出剑。
李观南瞳孔中倒映着刚才那一剑,好似吓傻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姜骞目光下撇,胸前插着一柄花纹素裹的短匕,鲜血溢出,形似梅花,岐朝瑶仇恨地注视着他,那双眼中不见半分温情。
“有毒?”姜骞嘴唇乌黑,声音依旧是那般不咸不淡,一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你该死!”岐朝瑶眸中杀意浓烈。
李观南这时悠悠转醒,从感悟中退出来,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似有回味。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一抬头,见到这一幕顿时傻眼,当看到姜骞乌黑双唇时更是惊出一句粗口,而后急忙道:“师姐快给他解毒,他刚才是在助我,不是真的想要杀我!”
“真的?”岐朝瑶狐疑看向李观南,李观南这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红着脸道了句,“对不住了师姐,救人要紧。”
快速上手在岐朝瑶怀里翻找解药,他深知岐朝瑶用毒的手段,再拖延一会姜骞就真的要毒血攻心而死了,他要是死了事情就大条了,慌乱翻找期间难免触碰到少女的桃花源,岐朝瑶顿时羞的双颊绯红,尖叫一声,咬牙切齿道:“李!观!南!”
半个时辰后,李观南双手抱头蹲在一旁,跟刚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被揍的脸肿成一颗猪头,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岐朝瑶羞愤地眼含水光,双手护在胸前,感觉还没出气,李观南见势不妙,吓得疯狂摇头,顿时鼻涕泪水横流地抱住她的双腿,口齿不清求饶道:“师..师..姐别打了。”
姜骞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胸前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脸色有些白,多亏了李观南反应快,否则今日能否保住性命还真不好说。
他眯眼看向岐朝瑶,此毒不一般,毒势入体迅猛,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便已经随着经脉流向全身,不仅具有迷幻性还能抵挡内力的排挤,无孔不入。
要知道他的境界已入一品,内力深厚,寻常毒药在他的内力下根本不可能会如此迅速扩展全身,此毒却做到了。
“天听”的百毒谱内记载着天下所有毒药以及毒发时的症状和解毒方法,无一种能跟岐朝瑶所用之毒对上,恐怕此毒是她自己调制,这就不得不让他好奇两人身后来自哪个势力了。
李观南最终靠着卖惨成功让岐朝瑶放下再揍他一顿的冲动,刚准备松口气,就听到岐朝瑶冷笑说道:“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来谈谈你占我便宜的事!”
李观南表情僵住,强扯出一丝笑容,“师姐你不是在跟师弟开玩笑吧?”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岐朝瑶瞬间炸毛,像是发飙的母老虎似的,“你觉得我会拿清白跟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