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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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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谨慎心思
    “当着我的面将城防图交给他,你以为我没有察觉?”



    马面裙男子负手站定,瞥向李观南,狭长眸子不见波澜,阴冷的给人一种危机感。



    李观南原本也没指望能瞒过此人,连姜骞在此人面前都不敢轻举妄动,他还没自大到能瞒天过海,无所谓笑笑,“在你们选择出手的那一刻,目的就已经不是城防图了不是吗?”



    “那东西留在我身上就是个祸害,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对方,至少看在这份人情的份上,不至于将‘天听’的人招惹来。”



    “‘天听’可不是北城司这种只能在三州之地呼风唤雨还时灵时不灵的病猫,那是真正能直达天听的庞然巨物,一声令下,莫说是我这不入流的品境,一品武夫来了也扛不住,我可还不想死。”



    马面裙男子转身,居高临下看着李观南,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小家伙,来了兴致,问道:“他将身份告诉你了?”



    李观南身子微晃,这一会儿走了将近三里路,背上伤口隐隐作痛,伤口还没结痂,已经有些贫血,吊儿郎当地席地而坐,暂缓体力,松了口气,才回答对方的问题,“我猜的。”



    “那你是如何猜到的?”马面裙男子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竟也跟着坐了下来,没有催促的意思静静等待李观南的回答。



    “那晚出现在我房中的鸟兽。”李观南头也不抬,手上不闲着,忍痛将衣袖撕扯下来,用剑将衣袖割成宽窄适中的布条来给自己包扎。



    又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金疮药”,视若珍宝似地小心均匀撒在衣袖毁成的布条上,估摸着伤口位置,从地上捡起数根裹着泥土的树枝,毫无顾忌一把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凝神,深吸一口气,将洒有“金疮药”的布条快速勒在伤口处,一瞬间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本就苍白的脸颊更加雪上加霜,喉咙发出闷哼,豆大汗珠滚落,嘴里的树枝都差点咬断。



    痛感持续数息,渐渐转至麻木,再到彻底感受不到疼痛,李观南感觉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吐掉树枝,大口喘着粗气,这罪真不是一般人能遭的,上药的一瞬间差点晕厥过去。有气无力地挪动虚弱的身子,靠在一棵树上,咧嘴一笑,“老头子又说对一次,小爷我还真死不了。”



    马面裙男子将李观南的举动看在眼里,眼底微不可查地浮起一抹笑意,很快收敛,继续问道:“就凭一只鸟兽就能断定出他的身份?”



    “天下间能有如此灵性的鸟兽可不多。光有灵性也不成,还要后天训练方能达到。作为当今大乾天子手下头号爪牙,就算隐藏得再深也难免有消息流传出,‘天听’的飞奴在江湖早就不是秘密,除了它们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势力拥有这么变态的训鸟手段。”李观南虚弱笑着,似乎感觉这个姿势不舒服,挪动身子给自己换了更加舒适的姿势。



    “心思缜密,细致入微,你这小家伙的确是个好苗子。”马面裙男子满意颔首。



    李观南不置可否,抬头咧嘴一笑,“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还有那日死在‘壹蝉居’的麻衣书生出现在我房间外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



    “你以为你们二人出城做的天衣无缝?从你们离开‘壹蝉居’的时候就已经被眼线盯上了,至于你问的那个人只是个可怜的蠢货罢了。”



    “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窃贼,以为是偷盗城中宝物被发现,慌不择路想要出城结果发现城门早就被北城司派重兵把守,没有办法选择逃回‘壹蝉居’,误打误撞下找到你的房间。”马面裙男子笑意玩味,“说来还得感谢他,否则想要解开此局还真要费上一番周折。”



    “这么说他是你们杀的了?”李观南又问。



    马面裙男子点头,算是默认了杀害麻衣书生的事实。



    李观南一瞬间拨开云雾见天日,豁然开朗,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原本以为麻衣书生才是关键人物,结果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让我从中脱身了?”李观南眯眼。



    马面裙男子有深意地看了李观南一眼,意味深长道:“两军对垒,光有帅可不行。既然你选择入局,再想要出去可没那么简单,除非...”



    李观南打起精神,“除非什么?”



    “死。”马面裙男子笑意仍旧,眼底闪过毒蛇般阴冷。



    李观南扬天长叹,“贼老天有必要这么玩我吗…”



    这些人图谋之事必然不小,卷入进来的结果只有九死一生,但现在他已经成为棋盘中的一枚棋子,还是一枚没有任何退路的“卒”,生死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想要跳出棋盘首先需要足够的实力,显然他还不具备。



    自知事情无法改变,他不由苦笑一声,“时也命也,时也命也...”



    话风一转,再次望向马面裙男子,恢复了些体力,靠着树干艰难起身,疼痛感再次袭来,有些龇牙咧嘴,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最后几个问题,你们的目的跟那对师徒背后的势力是否一样?他们是否也在这盘棋局中?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马面裙男子缓缓摇了摇头,说了句很有深意的话,“天下之局,看似平静的水面,往往水下已暗潮汹涌,时代洪流浩浩荡荡,风起浪成之时,无人能置身事外。”



    “懂了。”李观南苦笑加深,不再多言。



    马面裙男子嘴角微翘,环抱双臂散漫地靠着树干,饶有意味地看向李观南,“你就不好奇我们背后的势力?”



    “知晓与否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小子只是‘卒’而非‘帅’没有实力自保之前知晓越多越危险。”李观南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似轻松地笑着,视线落在马面裙男子身上,“我可不想还没等到上战场那一天就埋没在历史的车轮下。我没有选择不是吗?”



    “你是个聪明人。”马面裙男子笑容愈深,似笑非笑地瞥来一眼,“但做法可不像是一个聪明人。”



    李观南混不吝地咧嘴一笑,“总要尝试下,我刚才可是差点在你们箭下变成太监,小爷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这口气不吐出去,我不痛快!”



    “不好!有...有毒..”



    忽的,四周传来痛苦的嚎叫,紧接而来的是大批人马不断的倒地声,方才与青衫剑客对峙的三剑客此刻同样面色难看,隐隐发青。



    持剑的手再也握不住剑,发出“哐当”落地的声音,赶紧坐下调息欲将毒素逼出体外。



    不知不觉间毒素已经侵入经脉,他们甚至不知道李观南何时下的毒,虽不至于身死,但过程也是十分痛苦。



    “是个狼崽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马面裙男子轻笑,脸色如常,内力浑厚似汪洋,没受到任何影响。



    李观南微微眯眼,心中暗惊,就连那三个一品剑客都抵挡不住岐朝瑶的毒,马面裙男子竟然毫不受影响,其实力当真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