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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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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勾栏听曲
    “这世间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也不是所有举动都需要理由,别人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你管那么多干啥?喝你的酒。”女孩嘴角上挑,脸颊因酒劲浮现两抹桃红,眼似月牙,沉浸在曲中。难怪那些臭男人都喜欢勾栏听曲,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男子嘴角也浮起一抹笑容,半倚桌,慵懒散漫,指尖在腿上随着音律点动,连以烈性著称的“醉将酒”都变得美妙起来。勾栏听曲儿,插花弄玉,人生一大乐趣也,就连憨厚老实见了女子都会红了耳根的六师兄去过一次批杷门巷后都流连忘返,更何况天下其他男儿?



    曲未终,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打断了节奏,男子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弧度,眉眼不抬一下,对这个变故早有预料,添酒小酌,目光停留在高台那道曼妙倩影身上。



    女孩黛眉轻挑,视线落在悠闲的男子身上,嘴角微翘,道:“你倒是会享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干预不了别人难道还管不了自己?”男子轻笑道:“这个结果师姐不是早就猜到了?”



    “哼,油嘴滑舌。”女孩微弯的杏眼说明她此刻心情不错,并没因此打消品酒听曲儿的雅兴,斟酒饮之。



    男子小声提醒道:“师姐,此酒烈似火,女子少饮为妙。”



    “醉将酒”是劣酒也是烈酒,产自战国时期的“燕地”,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气候寒冷,戍边将领为了抵御风寒而酿造,有一坛醉倒百战军之名,因此得名“醉将酒”。



    先秦未扫灭六国之前此酒为“燕地”独有,后,秦扫六国发现此酒性烈在御寒方面确有奇效且造价低廉、口感不佳故又被称为劣酒,如今大乾酿造的“醉将酒”虽经过改良,依旧如同烈马难以驯服,莫说女子,便是军营中的那些糙汉也不敢多饮二两。



    女孩醉颜微酡,面似桃花含露,已有醉意,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的任性摆手,“少管我。”



    男子嘴角抽搐,若是等下遇到盘问不小心说漏了嘴麻烦就大了,不敢迟疑,赶紧将案桌上的酒水撤走。



    “你干什么,还给我..”女孩不满地看着男子,摇晃起身,伸手欲夺回酒壶。



    就在这时,‘壹蝉居’外大批士兵涌入酒楼,严密把守住各个出口。



    “北城司办案!”



    先前城城外那位壮汉手持北城司执法令牌走到前方,面颊阴沉,“奉命缉拿要犯,所有人接受调查,反抗者就地格杀!”



    那些醉酒的文人雅士在听到北城司三字时瞬间吓没了醉意,脸色煞白,更有甚者直接瘫倒,惊惶失色。北城司的名头太过吓人,在三州之地可止婴童啼哭。凡是被“北城司”抓回去的人最轻都要脱层皮。



    “在下是‘壹蝉居’的管事,不知大人连夜到访有何贵干?”



    一位老者从后方走出,躬身恭敬问道。



    “我怀疑你们‘壹蝉居’内藏匿朝廷要犯,我且问你,今夜子时可曾有人离开过‘壹蝉居’?!”壮汉厉声质问。



    老者眉头紧锁,‘壹蝉居’内居住的人多达上百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每个人的动向,但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晚怕是整个‘壹蝉居’都要跟着遭殃。



    “有还是没有!”壮汉眼睛紧紧盯着老者的神色,右手悄然覆在剑柄,随时准备出鞘见血。



    “禀大人,不曾有过。”老者诚惶诚恐,就差跪地求饶。



    “你可知欺瞒北城司乃是重罪,按大乾律法当以杀头罪论处!”壮汉声音愈发冰冷。



    “小老儿不敢,只是今夜子时确实不曾有人离开过。”老者惊惶道。



    壮汉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森寒,“你说的可不算,挨个房间给我搜!”



    “慢着。”



    高台上,红袖姑娘出言打断。



    被接连打断,壮汉的眼底泛寒,“你是何人?”



    “禀大人,小女子名为红袖。”红袖微笑道。



    “你就是词牌阁的魁首?”壮汉皱眉道。



    “正是小女子。”红袖欠身道:“不知大人可否听小女子一言?”



    “说!”



    “近来几日‘壹蝉居’内居住的都是从各州而来的富贾贵族、官门子弟,身份高贵,若是因为今晚的事导致他们错过‘天罡书院’开院引发众怒,那些富贾人家倒是无碍,可若是那些官门联合上奏闹到当今天子面前,就算北城司贵为三州总执法司,怕是也会惹得一身腥,大人可曾考虑过?”红袖缓步走下高台,从容淡笑。



    壮汉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红袖不紧不慢接着说道:“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对扬北城的治安都构不成威胁,又怎么会是朝廷要犯呢?”



    “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清倌竟敢质疑北城司办案,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壮汉的语气彻底冷下来。



    红袖对壮汉对自己的评价并不恼,不卑不亢与其对视,脸上虽还挂着笑容,语气却冷下几分,“大人说的没错,小女子的身份确实上不得台面,可也不代表我们‘壹蝉居’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您任务在身小女子理解,但想要拿这里开刀,最后怕是也要崩掉几颗牙来。”



    酒楼内的气氛瞬息间剑拔弩张。



    壮汉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寒声道:“我倒要看看凭你一个清倌如何崩掉我的牙,来人,全部给我拿下,羁押回北城司审问!”



    然而下一瞬他的脸色倏地变了,急忙抬手阻止,“等等!”



    “大人应该不会不认识这是何物吧?”红袖保持微笑,拿出一块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令牌,没有其他花纹点缀,只有一个大字雕刻中央,龙飞凤舞。



    壮汉的瞳孔微缩,认出这块令牌的来历,事情变的有些棘手,如果‘壹蝉居’背后站着的是那位大人,北城司也得罪不起,他脸色有些难看,片刻,语气终究是软了些,“你的意思是?”



    红袖也微微一笑,收起令牌,“大人如何就能保证您要找的要犯就藏匿在我们‘壹蝉居’呢?



    我们‘壹蝉居’无意与北城司作对,不信大人可以亲自查探一番,凡是习过武的人相信您一眼就能认出,如果朝廷罪犯真的在我们‘壹蝉居’内,大人尽管动手,红袖不再阻拦。如果没有,也还请大人看在我家主子的面子上不要大动干戈,如此既可保全我们‘壹蝉居’的声誉又能让大人您回去交差,您觉得呢?”



    壮汉盯着红袖片刻犹豫,最终还是松口答应,眼下唯有此解最优,“也好,让你们酒楼内的人全部这里集合,我要逐一检查。”



    红袖微微欠身,转身对一旁的老者轻声吩咐道:“去办吧。”



    半盏茶不到,‘壹蝉居’内所有人都被请下来,那位壮汉上前面逐一检查,所有人都将头紧紧低下,脸上失去血色,生怕被带回“北城司”审问。



    站在队伍后方的师姐弟二人见到这种情况并不慌张,下山前老头子曾教给两人一种“归息”之术,能够将内功完美隐藏,就连筋脉都可以伪装成普通人的粗细,完全可以瞒过这次的检查。



    “等下不要说话。”男子小声提醒。



    女孩刚刚已经动用内力将体内的酒劲催出体外,早已经醒酒,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两人分开站位,很快那壮汉就检查到两人面前,男子表情跟前面那些人一般无二,惶恐写在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