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九,天阴沉沉的,颜惜蹲在天幕里往下洒雪花。
至于为什么洒雪花,很简单,就和数蚂蚁一样,洒多酒少,全凭颜惜心意。
老头说,他算了,寅初是个好时辰,孩子在个时候出生才能撞大运。
老头拉一道天幕把颜惜隔了起来。
叮嘱颜惜没事儿别早早出去吓人,早产就不好了。
颜惜向来不是听话的人,按道理,平时颜惜这会儿必定在和周公耍赖皮了。
今儿个颜惜竟然早到了。
没事干,只能玩雪花。
天幕的另一边是回宫城。
回官城林雨阁黑秀坊南边的寒家庄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寒小夫人在生孩子。
冬月二十九,鹅毛般的大雪飘了一天都还不见停歇。
回官城干旱许久了,有点雪,麦苗喝饱了,估计有好收成吧,这或许是个吉兆。
落姨娘身子重了,往日里就不爱走动。
今日里下雪,总算是找了个理由在床上窝一天。
等到快就寝了,知春好说歹说,才把人捞起来越两步。
冬夜里,风呼呼吹着,雪終于停了。
颜惜不玩雪了,她看见老头的女人了,那叫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眉头微微一蹙,眼里好像有万千情感。
纤腰细细一束,盈盈一握,就是月份大了,走起来小心翼翼,摇摇晃晃。
这女人哪怕是老头子,颜惜看看都爱了,不得不说,老头子眼光是真的好。
有美人看,这一波不亏,颜惜心里想。
“今朝二十九,明天莫不是初一吧。”落姨娘忧心忡忡望向了夜空。
月亮看不见,只有星星在寂寥的夜空里眨呀眨着。
颜惜盯了盯落姨娘的腰身,一团浑浊的白光在不停挣扎着,这是要生了,还是有仙家降世。
究竟是哪位,颜惜没细想,毕竟南殿一天都有百八十号人闹着要下去玩了。
也没给颜惜太多时间去思考,落夫人脚下一滑坐在了地上,心里一惊,估计是到时间了。
羊水漫了出来。
知春急急去扶,落夫人只是摆了摆手,叹了句,“要生了。”
知春反应也快,也有可能还没反应只是本能喊了出来。
“来人呐,小寒夫人要生了!”
“来人呐,小寒夫人要生了!”
“来人呐,小寒夫人要生了!”
寂寥的院落里突然热闹起来,脚步声匆匆忙忙,有丫头去请稳婆,有小厮去叫老爷。
高墙上落下来一道影子,把落夫人抱进了暖楼又消失了。
天幕里颜惜看得清楚,那影子不是旁人,就是自家戴着面具的老头子。
有老头子在,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出意外,亏得她以为老头子还在闭关。
这一刻颜惜恨得牙痒痒。
她冬天里不愿意出门,老头子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抱怨虽抱怨,颜惜还是时时注意着下面的情况。
这么一个美人要是就这么殒命可就不好了。
不说是多么凶的尸,至少是对母子煞,颜惜还是有职业道德的。
景莲敲了敲门,知春带着端着铜盆的稳婆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