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我家就要出世了!”许二郎在大郎门前喊道。
不久,这普普通通的木门打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方方正正的脸。
许大郎身上气势颇重,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出世……”
他眼睛一亮,很快明白了二弟的话。
“走,看看许家村。”
“等等,爹赐下了阵石!”
“阵石?!”
“还有阵图,”
许二郎捏在手中,说道:“布下此阵,我家便不要躲躲藏藏了。”
“嗯,嗯嗯!布阵去!”
许二郎和许大郎将六块黄色阵石搬出,两人循着两界石山,将阵石一一安放到位。
傍晚,许凡仙走出小天地,来到外面的许宅门前,瞳术观望四周的山。
随着六块阵石一一就位,他手中土黄色的令牌绽放光彩。
“成!”
随他一声,大地轰隆一震。
从两界石山与一座小山上飞起无数画着黄褐色条纹的风。
它们从头顶呼啸而过,像大片的蝗虫。
嗡……轰!
三岸的风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半球大阵笼罩,边缘染着金光。
这光持续了一刻,然后消失,连同天上的黄褐色条纹也消失了。
许凡仙只眯着眼,估计着这阵的方位似乎有些误差。
等到一切事毕,耳边传来百姓呼声:
“拜见仙人!”
许家村的村民齐齐来到许家宅院前面跪拜。
他们心中想的,自然就是能被仙家青睐,沾上一点仙缘。
“起来吧,天黑关门了。”
说完这句,许凡仙转身回屋。
许宅的两扇棕木纹大门竟自己悄悄合上。
外面民众又拜了三拜,所谓仙人治下,不止有求仙机缘,以后生活也能受仙人庇护。
非常难得!
门后的小白狐用后腿将门完全推上,严丝合缝,然后翘着尾巴跟在许凡仙后面。
“万众瞩目的仙人哦~”
“我不是仙,我被人叫爷爷。”他说。
“少占我便宜。”狐说。
“哼哼哈哈,癯仙没出来吧?”
“自是没有。”
“嗯。”
自从谪仙被带走,许凡仙就不许自家小辈轻易到外面来。
他的瞳术还看不出后辈资质,万一又被带走一个天才,就很亏了。
长得白白净净的许癯仙这时正在连通外界的密道口等着。
现在,他体内也终于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机。
这年,许癯仙才九岁。
许凡仙拉着癯仙回去。
最终,大郎二郎回来,许凡仙问了布阵细节,仔细看着阵图。
原来这起风石要埋入地下三尺,立刻安排二郎去调整。
然后令大郎去村里安置民众,有此阵法,可保一村没有问题。
许家村,这次是真的重新出世了。
最后,他嗅着小世界的赤花香气,慢慢走进屋里。
今天的饭食有灵米,配上赤花花瓣。
许大郎外出回来连干三大碗饭然后闭关去了。
许凡仙则慢慢吃完,有意无意地眨着眼睛。
“……爹,”
许二郎的妻子季花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修仙。”
许二郎端着碗未说话,似乎他默认了的。
“修仙?”许凡仙笑道,“我家非是修仙的,”
季花像被浇了一头冷水,不过只听爹爹继续道:“我家修道的。”
“……”
“只因无意窥得了天机,获得了天道赏赐,还需谨记不能鱼肉百姓。”
许凡仙慢慢说完,被赵三女搀扶起来,慢慢回屋。
这是默认了季花可以修行。
路上他又问赵三女道:“你不想修行?”
“……三女没那个天分,还有优仙与仙姝现需要照顾。”
“嗯。”
许凡仙没有说话,快几步走进屋里。
时间又过去半年,某日晨光好,许凡仙练瞳术毕坐于院中。
许二郎也刚刚练完刀,擦了擦汗向父亲请安。
他这手中长柄朴刀改自那杀狐铁钎,出自村中铁匠鲁大水之手。
他用刀颇为顺手,就当做了兵器。
最近半年许家村还算安定,许二郎见大哥闭关突破,也更加努力修炼。
“二郎!”
季花从通道里走出,说道:“二郎,外面出事了。”
许二郎随她出去,打开许宅大门,见白家当家的白长庚带着儿子在外面候着。
白长庚今年四十岁,是白家的顶梁柱,儿子白初一只有十四岁,如今在许家族兵中。
“二爷,外面流民数十人希望入村。”他拱手说道。
如今许家在两山上设立了哨所,有专人看着。
外面荒原一片,有人过来必被发现。
“难不成是赵家探子?!”
许二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没有说出来。
“带我去看看。”
许二郎提上环首刀,让季花留在家中。
他随白长庚来到村口,再从两山的夹道中走出,才见大阵边缘。
这黄风笼山阵生成的风墙将数十流民阻在外面,数丈之内凡人难以接近。
“原来我家地方如此之大,再吸纳数百人也绰绰有余。”
“大哥就像一头勤恳的黄牛,将数十里荒山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用手中土黄色令牌暂解了大阵,眼睛从那一个个难民身上扫过。
他们只不断叩首,此起彼伏,口中诉说是为求一栖身之所。
许二郎没看出什么,嘴唇动了动终于软了心,对白长庚道:
“外面这一代荒山再设一村,取你白氏之名,你暂代管。”
“是,二爷!”
难民被放入阵,许二郎用令牌再启了大阵,背着手往回走去。
“二爷,小人王角,乃是三年前王家人。”
对身边忽然冒出的一个瘦小年轻人,许二郎并没注意只哦了一声。
他继续往前走,回到许家村。
许宅里的那口“枯井”已经变成了一座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库房。
他走进去关好门,然后下台阶,经通道穿行到“桃花源”。
这是爹给小仙世界起的名字,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叫。
现在赤花遍地,灵米相间,不应该是赤花米田才对?
回到家中,赵三女还没备好午饭。
许大郎门前出现一些红色的肉虫在爬,很是骇人。
许二郎默默站在许凡仙身后,此时一家人除了孩子全都在“闭关石屋”外面候着。
大量的血色肉虫从石头缝隙里伸缩着赤红色的躯体,它们在青石上蠕动,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大哥……”
许二郎见父亲凝神望着石屋,并没有打扰。
“爹,大郎怎样了?”
赵三女脸上挂着泪痕,念起年轻时嫁给大郎,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日子。
若是修行如此艰难,或有性命危险,她是不想他修仙的。
“大郎……”
许凡仙示意二郎将赵三女请回屋子,别乱了大郎道心。
不久,石屋中血光愈盛,恐怕到了关键时刻。
太阳落山时,石头缝隙里隐隐露着一层血光。
那些血色的肉虫似乎寿命很短,大量死在石屋的外围。
院子里的鸡小心翼翼地踱步到近旁,眼睛朝着许二郎眨了眨。
见许二郎似乎默认,它晃了晃脑袋。
看准一个个挣扎于世的小虫,强行补了顿晚餐。
等天完全黑了,它便趴在石屋前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它的脖子像肉虫一样扭动。
旁若无人的它高傲地昂起脖子,发出一声嘹亮的鸡鸣。
一声,二声,三声。
从始至终,许二郎没去管它,任事情自然生长。
随着一缕金光画上天幕,小小石屋染上一层金芒。
那石屋周围的地上红黑一片,赵三女扶着门框忍着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