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许大郎为许凡仙准备了早饭,就拜别爹娘和兄弟,望着田里发青的麦子,忐忑地走到那地洞前。
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他一狠心,闭着眼睛爬了进去。
许大郎没爬多久,就向上而去,顶开一片虚掩的枯枝烂叶,看到一方广袤的世界。
“俺里个亲娘嘞!”
这里背靠偌大的天边,前方有几座小山,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紧了紧裤腰带,在这天边开始往前走。
他觉得,老许家原本在一个隐秘的小泡沫,现在他则穿越到一个大到无边的泡沫。
“无边嘞!”
这里没有人走过的路,许大郎只好从几座荒山之间穿过,又走了半天才看见两座深蓝色的山。
再走近,就能看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
他在溪边简单吃了些干粮,循着溪水又走了半日。
暮色降临,他也终于看到了大片的田地。
这就说明前面有村落。
果然,他后来摸着黑进了村子。
只是不敢打扰村里人,寻了一个草垛钻进去睡了一觉。
第二天,第一遍鸡叫声中他便早早醒来。
向这里早起的村民打听了这是个名为赵家村的地方。
现在世道太平,并没有什么战乱,也很少见到流民。
再问他们,只知道这里是蓝田仙宗治下,为赵家所代管。
由于身上没多少干粮,许大郎也没想继续走下去,毕竟走远了可能连路都不认得了。
他一躬身道了谢,绕着村子转了起来。
这赵家村说不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有一家门庭颇大,尤为显眼。
问了问,才知道那是赵氏的本家,现在已在大赵镇立足。
他在门口踌躇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请问大爷,招长工吗?”
“诶你等等,”那人看他不错,朝内喊道,“赵管事,有人来干长工了!”
之后,许大郎被安排到了一间柴房住下。
这还是赵管事也看他身强力壮,收了他这个“流民”。
春耕的时节,最需要的就是许大郎这种身强力壮的帮手。
这一年,许家大郎在赵家村的老赵家干了长工。
他憨厚老实,踏实肯干,很快就获得了主家欣赏。
甚至一年之后,当上了长工班的头儿,不过还是不骄不躁,卖力肯干,
这天,赵管事在小主家赵良用面前夸了他两句。
赵良用的小妾尖声说道:“听外人讲我赵家有个姓许的长工,虽然长得憨厚,但有个盯着人家屁股看的癖好。”
“屁股?”赵良用问道,“盯了你的屁股?”
“他哪敢!”
赵良用掐着小妾的屁股,弄得她娇哼一声走开了。
“嘿嘿,主家,这小伙子年轻阳气盛,小人斗胆给他讨个老婆?”赵管事说道。
赵良用也是听过许大郎的本事,他一人至少能顶五个壮汉用,另外也想卖个人情,就说:
“你看何人合适?”
“主家,小人看许大郎这人憨厚老实,我们把老实丫头赵小三赐给他,他家岂不是更为我家忠诚?”
“嗯……屁股大,也合了他的心意,这件事你就去办。”
赵良用说道。
“小人替许大郎谢过!”
赵管事颠颠跑了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许大郎,再给了他一间像样子的房间结婚。
许大郎也很是高兴,连干了三碗饭,就出去刨地去了。
赵小三作为赵家一个仆人,就不必商量,相当于主家指婚。
三日之后,择了个良辰吉日,赵管事给许大郎见证成亲。
晚上小屋洞房,赵小三娇小的样子,许大郎也煞是喜欢。
屋子的油灯一灭,两人缠绵至午夜。
之后,许大郎擦擦赵小三额上的汗,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终于吐出自己憋了一年的心里话:“婆娘,其实俺不是流民,俺是跑出家来的。”
“啊?怎,怎跑出来的?”
赵小三摸着他宽大的胸肌问道,她也知这个强壮的汉子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
“你别问了,俺听过一个词叫……叫饱暖思家,俺现在想带你回去看看。”
“啊这……”
“你若不同意……”
许大郎翻身压着她,又是一阵翻云覆雨,让起夜的赵管事在外面听了半天。
“老色胚!”
赵管事的老婆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拉走,屋里的人对此完全不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大郎停下来问道:“你跟俺回不?”
“啊?”赵小三深深吐了口气,说道,“大郎,人不孝爹娘,连草木都不如。我知道你的感受,可这也得与主家说一声。”
说完这话,许大郎突然又翻上来,粗重的呼吸扑在赵小三面上。
“啊……”
鸡叫第二遍时,许大郎居高临下又盯着赵小三看:“跟俺回去。”
他漆黑的眼珠似乎在发亮。
“大郎~”
她紧紧抓着许大郎的肩,娇急道:“好,好……”
“现在!”
“啊?”
许大郎的头埋下去,赵小三吓得只得连声说:“好好好!”
“嫁鸡随鸡,夫君去哪,三儿就去哪。”
许大郎起身穿衣,平了欲火,收拾东西,赶在鸡叫第三遍之前离开。
“大郎……”
“咋啦?”
赵小三坐在床边,夹着双腿羞道:“三儿下不了地啦……”
“俺背你!”
许大郎带了行李和干粮,背了赵小三,偷偷开了后门,沿着他幻想过无数次的路线跑了起来。
他起初跑得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即使在没有路的碎石上,也能健步如飞。
鸡叫三遍之后,天渐渐变亮。
赵管事踱着步子从新房面前经过,见许大郎的房门还没开。
他坏笑着敲了敲门:“嘿嘿嘿……今天起不来啦?”
他又敲了敲,道:“辰时做工,别误了时辰。”
……
许大郎这头从天不亮跑到了天黑,按理说早该到了,只是他迷路了。
现在正循着天边界,找那个被掩盖的大洞。
“大郎你在找什么?”
背上的赵小三问道。
“在找家。”
“啊?这里荒郊野岭是什么地方,你家在这里?”
“嗯。”
许大郎背着赵小三一寸一寸的找,他回忆着离家那天洞口与周围荒山的距离,踩到十几个可能的位置。
简单咬了两口干巴巴的饼他把赵小三放下,开始徒手挖掘。
“大郎,你在干什么?”
许大郎怪异的行为让赵小三不禁心中发毛。
“婆娘,你信俺吗?”
赵小三回想着许大郎的传闻以及昨夜的表现,知道这人不会害她。
她点点头,挪动着身子:“信,那我和你一起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