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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镇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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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的钱不够
    “到了每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咱们渭州城也跟那东京汴梁一样,举办一场大大的中秋园会,饮酒赏月猜灯谜,知州大人是个喜欢诗词歌赋的人,佳节当晚还会举办一场渭州诗会,设奖黄金百两,以鼓励我辈读书人奋发思进,还有那青楼女子……郑大官人你可在听么?”



    郑途正端着茶杯发呆,听到董怀礼的问话后,像回过神来一样,点了点头道:“我在听,你继续说吧。”



    “我说……我说到哪了?”



    “你说,赏金百两。”



    “哦,对,赏金百两,不仅如此,今年早早就放出来风声,城内那几大青楼的花魁联手搞了个红袖榜,一定要决出个胜负出来,据说上了榜的诗,做诗人可以免费与几位花魁共度一宿春宵,嘿嘿,其中一位还是清倌人,容貌简直惊为天人,据说其原本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因家道中落才沦落到这步田地,若是能与那佳人同床共枕一晚……。”



    董怀礼一脸痴色之相,仿佛已经沉沦进那温柔乡里。



    啪!



    郑途将茶杯重重放下,声响将其惊醒。



    “你说了这么多,不如谈点实际的,准备出多少钱来买我的诗?”



    身为语文老师,郑途肚子里还是装了几斤墨水,至少那些教材书里的诗词他都已经讲了不下几百遍,已经算是生理本能般的熟练。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凑寻找鲁达路上的盘缠,他也不会随便把那些千古佳句当成贱物卖出去。



    这是对创作者的不尊重。



    一提到钱,董怀礼立刻精明起来,搓搓手,谄笑道:“出多少钱?那要看郑大官人您的本事了,我只是个进士,虽说还没步入仕途,可也算薄有家资,只是大官人您……还写得出来诗么?”



    “郑某没什么本事,但写诗的能耐还是有的,你出多少钱,我便给你写多少钱的诗。”



    董怀礼冷静下来。



    难道这屠户真的有些能耐?还是准备拿些不出名的诗来骗我?



    时间缓缓过去,董怀礼此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屠户,怎么能突然出口成诗?自己方才是不是过于激动了?



    董怀礼拿出随身钱袋,取出十枚铜钱放到郑途身前的桌面上。



    “那就劳烦郑大官人先写首这个价格的诗出来让董某瞧瞧。”



    “呵呵呵……这些钱莫非是在拿我取笑么?”



    董怀礼取出折扇,轻狂一笑道:“这不算取笑,董某只是觉得大官人一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能写出诗来确实罕见,如果您能再写出一首像模样的诗出来,我便信了大官人。”



    郑途被他这幅文人姿态搞得有些不高兴:“假若我这诗值千金呢?你也买得起?”



    董怀礼摸了摸嘴唇:“嘿嘿,那我确实买不起,不过我知道谁能买得起,那些追随清倌人而来的京城公子哥们,他们可正拿着大笔的银子,在几个州府之间四处求诗呢。”



    京城来的公子哥?混京圈的?



    那确实买得起。



    郑途想了想,让棠儿取来纸和笔,提笔写下四句诗。



    写完诗,郑途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四句诗有些依依不舍。



    在这条时间线上,写这首的人还没来得及写下这篇作品便英年早逝,这诗也算是半个无主之物。



    如果不是为了钱,还真不舍得把这诗卖出去。



    “你把这四句诗拿去给那些人看,让他们备上足够的银钱,来买我这诗的后续,价高者得。”



    “价高者得?”



    董怀礼不屑一笑,眼睛随便搭在那张纸上,随口说道:“呵,郑大官人好大的口气,那些公子哥们可不是……”



    声音就此停顿。



    董怀礼的眼珠子像是被钉子钉在桌子上,目光追随着笔墨痕迹不断滑动,嘴唇也随之不停颤抖,居然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董怀礼没有再往下去读,此刻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错了,



    诗词,首重意境。



    在燕朝,正是文道昌隆到达顶峰的时代,名家词人辈出,每有佳作出世,往往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燕朝,从文人举子到商贩走卒之间口口传颂。



    他的见识来看,能写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此等意境的诗句句,整座燕朝之内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雅如苏轼、晏殊之流,强也只强在词曲方面。



    可眼前这首七言绝句,字里行间,居然满是盛唐之风,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自己刚才居然怀疑郑途的诗是抄的?



    “下一句呢?我问你下一句呢!”董怀礼急眼了。



    “下一句当然是要钱了。”郑途表情淡定的说道。



    “我给,我给!!”董怀礼疯魔一般,跌跌撞撞的跑回家中,不一会就抱着银两跑回来。



    “这些都给你,我要看后续,我要看后续!!”董怀礼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银子和铜钱不停跳动。



    “别急,郑方,来把钱收起来。”



    郑途不理会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董怀礼,喊过郑方,先将满桌子的银两和铜板收走,然后抬手在纸上写下了第五句诗。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啊!!不对,这后面还有,这后面还有,大官人求您赐诗啊!!!”



    董怀礼纳头便拜,丝毫不顾及读书人的体面和身份,也不在乎郑途的身份远不如自己。



    这一幕让一旁的郑方和棠儿都摸不着头脑。



    他们俩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大官人随便写了写东西,就能让一向平日里的董进士这么激动,甚至跪下。



    在棠儿满脸疑惑的注视下,郑途稍微侧过身,避开董怀礼的礼数:“你没钱了,拿着这六句诗去卖吧,如果有人想知道下面的诗,就让他们登门来求诗。”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董怀礼将四句诗对待婴儿般捧在怀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跌跌撞撞出门去。



    看着消失不见的背影,正在数钱的郑方疑惑着摇摇头:“这是什么毛病,几句诗而已,居然跟发了癔症似的,怕不是表兄你让他死在这里他都要照做了吧?”



    “你不认字,你不懂的,若是能写出这样的诗来,我也愿意当场就死在这里……”



    郑途叹了口气,对于卖诗这种事情仍有些遗憾,于是对着郑方吩咐道:“这些银子只留下一半,剩下的拿出去分给附近的乞丐和穷人家吧。”



    “啥?表兄,你是不是病的糊涂了,怎么把白花花的银子分给了穷人!”郑方紧紧把银子抱进怀里不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