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雪停了后,风更加的寒冷了。
天蒙蒙亮,李大柱就派了人过来通知,说今天要去砍柴。
张敏和杨秀英今儿反常的起来晚了些,江平安挑第二担水回来时,两人才起床。
江平安把水倒进水缸,突然发现张敏和杨秀英的眼眶都有些红肿,连忙问道:
“你们昨晚哭了的?”
“想家了,你别多管。”张敏假装若无其事回答道,小嘴却噘的老高。
江平安无语,一看她就在说谎,却也不好拆穿。
于是把水桶和扁担放在墙边后,转身去问杨秀英咋回事儿。
“你别问我。”杨秀英羞红着脸支支吾吾,一溜烟跑出去了。
她又想起了昨晚被江平安亲吻的事,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人亲嘴,十分害羞。
这会儿屋里人来人往,洗漱的洗漱,做饭的做饭,江平安也不方便追问。
他想了想,回到张敏身边,小声道:“因为我昨晚亲了她?”
“嗯,算是导火索,昨晚又谈心了,但谈崩了。”张敏委屈道。
江平安歉意道:“是我不对,昨晚得意忘形,没顾及你的感受。”
“知道就好,下次再敢这样,罚你亲我半个小时。”张敏咬着牙,恶狠狠道。
江平安忍不住笑,说:“那不把嘴都亲秃噜皮了?”
“反正我不管,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和她亲热。”张敏噘着嘴郁闷道。
难得她露出小女儿姿态,江平安满口答应,以后不再当着的面和杨秀英亲近。
于是张敏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小声提醒他今儿去砍柴,要穿利索点。
闲聊几句后,张敏忙着洗脸刷牙,于是江平安不再打扰她。
“中午不回来吃吗?”今儿轮值的吕香娟开口问大伙儿。
张敏点头道:“队长说路难走,柴难砍,一来一去要一整天,中午回不来。”
“多烙些面饼带上吧!”江平安建议道。
吕香娟想了想,面带浅笑问道:“每人三个够不?”
“可以,中午这顿垫巴一下,晚上回来再吃热乎的。”江平安颔首道。
吕香娟听了后,转身忙碌去了,她今天轮值,倒不用去砍柴。
以后哪怕再忙,轮值人员也不用上工,在家做饭打扫卫生。
如果养了家禽家畜,也得负责喂养,有了自留地后,还得打理自留地。
所以轮值人员在家里并不轻松。
江平安提醒众人:“都带上手电、毛巾,把水壶灌满开水,挎包里带点止血药粉和纱布。”
“到了山上后,至少两两一组,别落单,免得发生意外连个救援的人都没有。”
“还有别穿太臃肿了,咱们是去山上干活的,不是去游玩的,穿利索点儿。”
“都把胶鞋换上,山上沟沟坎坎穿着布鞋容易损坏,如果你们不心疼另说。”
听他这样吩咐,大伙儿瞬间知道该做哪些准备了,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吃过早饭后,每人往自己挎包里装了三个面饼,这是中午的口粮。
每个面饼有二两重,吕香娟手艺不错,面饼口感松软还有点微甜。
早上吃的也是这个,香软可口,这会儿凉了也是软乎的。
接着,江平安一一检查众人需要携带的柴刀。
俗语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如果柴刀不锋利,上山砍柴才真耽误功夫。
所幸这些刀是新的,发下来是磨好了的,江平安瞬间放心不少。
这时,李得仁跑来大声问:“平安同志,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可以立即出发。”江平安大声回道。
李得仁提醒道:“先到晒谷场集合,要清点人数,一起去砍柴。”
“行,我们马上过去,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江平安笑着回道。
李得仁客气几句,就转身走了。
江平安他们没再耽搁。
都把挎包和水壶一左一右斜挎在肩上,带上柴刀、扦担、草绳前往晒谷场。
女青知则都背着背篓。
扦担,和扁担有些相似,两头嵌入尖扁铁,便于插入柴捆。
因为路途远,所以必须用扦担挑柴火,扁扁的扦担不压肩。
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中,“柴”排第一。
在农村,家里的土灶、大锅,煮饭、炒菜、烧水、煮猪食、烤火,全用柴火。
对柴火的需求量很大。
一般情况下,大人忙于挣工分,家庭砍柴的重任,更多地落到了小孩子身上。
当然了,挑水做饭、打猪草拾柴火、养猪喂鸭、拾粪捡稻穗、打禾插田等家务和生产劳动,农村孩子都得干。
生活的压力过早地落在了他们稚嫩的肩上。
柴火种类和来源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庄稼秸秆、枯草树叶等。
庄稼秸秆靠生产队集体分,枯草树叶等靠平时捡拾,这些都属于“软柴火”。
不经烧并且也不够,真正耐烧而且冬天取暖就需要“硬柴火”。
这些硬柴火就是山上的枯木、树枝和荆棘条等,这些硬柴火只有到山上去砍。
晒谷场。
李大柱已经事先到了,还有五六十名社员闹哄哄的,男女都有。
江平安他们一行七人到了后,随着李大柱一声出发,众人鱼贯而出。
一支长长的队伍往远方开拨了。
个个肩扛扦担或背着背篓,手持柴刀,带着饮用水,穿着胶鞋或草鞋。
社员们大都穿草鞋,说穿草鞋,脚底柔软,走山路、石子路不硌脚。
实际上还是因为穷,胶鞋、布鞋容易磨烂,草鞋烂就烂了,成本便宜。
“你们俩今儿就一直跟着我,别乱跑,听到没?”
江平安小声叮嘱张敏和杨秀英。
这两个婆娘也不知道昨晚怎么谈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先前还是好姐妹,现在却谁也不理谁了。
“知道了。”张敏乖乖的回了一句,杨秀英跟着嗯了声,两人又闷头不语。
江平安暗叹,不再管她们,这会儿两人正斗气,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来。
路上积雪厚重,道路蜿蜒难行。
附近无柴可砍,光秃秃的,要到十几里外的地方才有柴火。
大雪过后,一望无际的山山梁梁,沟沟岔岔都被白雪覆盖。
只走了不到一刻钟,五个跟来的女知青都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而前边儿社员们却个个如履平地,还有说有笑,大声高歌。
原本跟社员一块儿的任仲兴逐渐落了下来,和江平安他们汇合到了一起。
“又搬家了?”江平安笑问道,递了根烟过去,又给孙耀东递了一根。
任仲兴长长的呼了口气,点头道:“搬了,就你上次说的那对老人家里。”
“怎么样?”江平安好奇道。
任仲兴擦燃火柴,递到江平安面前,待他点上后,自己也点上烟,然后回道:
“还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家务活都不用做,连麦子都是他们去磨的。”
江平安无语道:“你也真能狠得下心,搭把手、勤快点儿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