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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了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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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那年江南桃花正好,我脱下了华服,只身逃到了塞北。下了马车,只见



    塞北的天很高,路很远,黄沙漫天裹着他的脸。



    他,一身灰布长袍,九尺男儿,眼脸的刀疤微微泛红。“老婆,来了……”“嗯……”我一句话不说,把自己藏进他怀中。



    以后也只能这样了。



    我是江南苏家最小的女儿,那年刚满十六,只因在灯会上与他一见钟情,就抛开了联姻,逃家到了塞北。我第一次离家,不知所措,这时候阿娘应该哭得梨花带雨,阿爹应该打翻了茶桌,让掌柜们跪了一地……我只是想要……我也说不清楚……



    “来了,先带你吃点好的。”他把我抱上了马背。他的马瘦而高,镶黄铜的马鞍已经旧了。这和我家的好马没法比,但是到这一地步,已经没说的了。我昨晚和阿娘吵架,一口饭也没吃,早上为了赶车也一口没吃,尽管已经饿得不行,但我心里仍然害怕吃饭时,家里人会找上来。“吃啥?”我低声问。他轻轻摩挲我的发髻,笑着说:“排骨。”“好吃吗?”我虽然粒米未进但在暗暗担心饭菜难以入口,我生来十六年,一粥一饭都是母亲一手做的,习惯了阿娘的味道。



    马头一转,拐进了一条大路,两边全是整齐的大树,前进几百米,一间不大的店。店不大,幌子上写着酱排骨三个篆书大字。此时已是午时,打饷的人不算太多。有马车停靠,也有三两的驴骡。



    店内仿照中原样式,一位戴着小帽的伙计迎了出来,笑到了耳根子,“一阵儿不见您了!”“雅座。”他侧身搀着我上了楼。楼上有两排挂着竹布帘的小间,他带我进了靠窗的一间。我看着窗外的晴天绿树,不禁有些茫然。“吃啥?”他推了推我~“随便,”我轻声说。他便要了三人份的炖排骨。铜锅中排骨酱汁浓厚,还在小火中翻滚。嗅着香味,我吞了吞口水。



    “我该没有吃相了,”我扭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我也没有。″我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手绢擦擦手就拿起筷子吃,初尝味道,甚是鲜美,看他吃得专注,我就拿起来大口吃。哎,真香!其实我在西北高原上吃过纯正的手抓肉,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什么也比不上正对胃口的排骨。



    小店极是安静,几位客人酒足饭饱后出门离开,绿树掩映下,不见一丝尘埃。



    饭后他带我去城里,买急用的衣服用品。那古城道边栽着绿杨,不甚繁华。我们去的商店很大,我略挑了几样,也没有看价格。他眼皮子都不抬地付了钱,还一直在问~“还需要什么?“我不由地叹了口气。这还是那个纵横华北的商人吗?



    那天就跟他回去了,但是我心里很忐忑,因为我名不当言不顺,我在这里藏匿着,苟活着。其实后来他也没大让我吃苦,我也不算后悔,但那真不算是一件好事。想起阿娘哭个不停,我一宿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