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峦洲上一处环山连连的地方…
山腰张开着嘴最还未将整个夕阳吞下,月牙便在梢头挂起,暗淡灰蓝色的天空似暗非暗,层层乌云裹着排排淡淡绯霞。好似一条黑红色的玄鱼在上面躺着。
现在安静的只能听见轻盈脚步声、叽叽喳喳鸟叫声…对了,还有蝉鸣,多么美妙的意境啊!
但!——
凄厉的孩童哭泣声却将如此意境击破。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寻着哭声走到一处枯树下。
会哭的树?不可能,声音是从后头传来的。
提着步子慢慢挪去。视线中枯树边上渐渐冒出一团被子。
好,一团会哭叫的薄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雪发女孩小心易易拨开被单。
不会是只吃人的妖狐吧…
但显然出现在眼中的是个小孩。
一头墨发流在地上好似打翻的墨水,身着淡蓝色素袍,哦是位泉者啊!不过墨发很乱衣物也很脏,大概出身不是什么大家族。
小孩身子发颤双手环抱着膝,手腕被麻绳困住。发觉被单从身上褪去,哭声渐渐停下,脑袋颤颤巍巍地仰向自己。
眼睛被泪水模糊,只看见一位白色朦胧身影蘸染在跟前。
他是谁?莫不是来欺负我的?
“你被欺负了?”女孩蹲下身轻声道。一边帮孩子解开麻绳一边想,也可能是被父母丢弃了,看此样断是八成了。
女孩子?她在关心我?小孩有些不敢置信。勉强挤出微弱沙哑声:“我、我…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
声音中还带着抽泣。整个人就似一只受欺负的小动物。
黑色的眸子暗淡无光,相貌精致,唇上发白看着毫无血色,双手冰冷煞白。
麻绳将手腕勒出紫红色伤痕。
两人保持着一些距离,但二人体内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好像二人分别许久终于团聚在一起似的。
“以后跟着我生活吧。”虽然自己生活过得不是很好,再加上一个人也还支撑的住。
伸出手想拉起小孩,小孩支起身却踉跄跌了一跤,露出袍摆下纤细脚杆。麻绳将双脚链在一起如同锁链一般死死扣住。
白皙脚杆上刻着不同程度的伤痕。淡蓝素袍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破洞,隐约显露出令人害怕伤痕。
这些痕迹暴露了孩子遭受过的非人对待,女孩没有过得惊讶摸摸将绳子解开。
一种股电流从脚尖涌至小腿根,刺痛、麻痹冲击双腿,努力去感知着腿,手颤抖着,全身只剩无力。
“动…动不了了”声音很弱的从孩子口中挤出。
女孩拎起男孩…一眨眼就来到了一处木屋前……
里头有少许家具,木质地板干净光滑,可以看出这所房子的主人很爱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眼含温柔轻声道。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中升起,这也许就是温柔吧,这种感觉从出身至现在自己才第一次体会。
脸上浮起淡淡红雾,温柔染红了耳根。
我从未有过名字,他们一直都叫“喂”
小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救命恩人。安静片刻才开口:“我没有名字…”
“自记事起他们都叫我‘喂’”小孩锤下眼帘如同做错了事。
女孩呵呵笑了笑随后扬起眉:“我一样也没有名字。”
“这木屋是我亲手所建,我没有亲人,你往后与我生活,你便是我的亲人。”女孩清冷的脸上挂起温柔。
女孩牵小孩去往木屋旁瀑布下清潭处。指着清潭边下方另一处清潭:“下边用来洗澡。”
上方清潭中的水到达一定高度时会涌入那排竹管中,竹管引导清水冲到下侧的清潭。
两水潭都清澈见底,除了清石什么都没有。底下没有一丁点污渍。
(清石,一种只出现在超级干净的天然泉水中的石头,十分罕见,椭圆且光滑,样子似清透的玉,有净化作用。
市场上一小块能换一千灵石。)
当然,这两人不懂货,只会觉得清石是好石头。
“你几岁了?”
“嗯…六岁”
“你一个人在水中有些危险…”女孩用白皙指节在精致下巴是轻轻摩擦好似在思考。
男女受受不亲…但他不过是个六岁小孩…
“衣服脱了,下去。”女孩淡淡道。
男孩怔住,那水潭足够溺死两个他了…半响才开口“我…”
“有我在。”
男孩身体发颤,缓缓解开袍子,并将其叠好放在一边。
清石从潭低浮成一片清石垫停在合适高度,“下去吧。”
男孩坐在清石垫上,清水刚好没在脖颈处。
女孩躺在一旁桃树的树枝上头撇过一边。耳边没穿来什么动静就回头看去。
“姐姐,你不洗澡吗?”男孩呆呆站着身体向过她这边。
“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怎么洗?”女孩红这脸气道:“你给我坐好。”
男孩立马坐了回去。低头看见清石散出一点点青光融入伤痕中,见状便打量起身子上的伤口,满脸不可思议。
“还是我帮你洗头吧,待你沐浴完要到何时。”
女孩坐在潭边上,抓着男孩那散发血腥味的头发。
手与脑袋接触瞬间,来自灵魂、出自血脉的亲和感涌至全身。
她(他)不语……
“这是我曾经的衣物你穿上。”女孩递来衣物,心里有些犹豫。
亲柔质感从每一寸皮肤上传来,她在帮我穿衣。
淡淡清香从白袍流出环绕每一处毛孔。
香味迷住男孩,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回神时身上已经挂满女孩的布料。
他穿上曾经的衣物披着头发月光下那张精致的脸蛋,仔细看来有那么些许自己以前模样。
静静打量,站在跟前的孩子,生得真漂亮。
一对的鸟落在清潭之上,视线自觉移去。
是对通体白、黑的金乌,生的漂亮,丝毫不亚于朱雀、凤凰、毕方等一众神鸟。
名红缘鸳鸯,但模样跟鸳鸯没有半毛钱关系。准确来说是金乌神鸟一类。
刚出生婴儿大小,双足,样子并不华丽,更为柔和。
雌鸟精白色,头顶着一根无尽燃烧的玄黑色柳羽。雄鸟玄黑色头顶着一根永恒燃烧的精白色柳羽。
羽毛颜色从深至淡如墨韵开,表层浮着简约金纹,一丝丝金色星火从每一支羽毛墨尾灼燃而出。
尾羽似拖拽着黑白墨流动的画卷。
——
传说,它被一对年轻的仙尊夫妻发现。那对夫妻的爱情故事十分坎坷…
那时两人很相爱,但宿命将二人无情分割,他们不屈于天命,用大半生寻找彼此。
一次男望见一只精白色双足乌金神鸟,另一边的女也同时望见玄黑色两足金乌神鸟。他们感应到神鸟,神鸟不鸣只是默默缓飞,两人见状立即跟随。
当那对金乌凑在一起时,二人也终于重逢,那时天命竟无法再将两人拆开。
不小心对视至认识彼此,暗恋到情人,决定成婚(天命分割二人)到成婚(红缘神鸟将两人重逢),‘划过多少光阴我早已忘却,只记得今日终于与他(她)重逢’
成婚当天夫妻对拜之时,感受到彼此姻缘的红绳牵住彼此生命。第二日洞房中醒来,红缘神鸟出现在床尾。
精白色(玄黑色)神鸟,头顶那根柳羽化成如炽焰般熊熊燃烧地纁红色水墨
羽毛颜色从深至淡如墨韵开,表层浮着简约金纹,一点点纁红色墨团从每一支羽毛墨尾灼燃溅出。
尾羽似拖拽着纁红、白、黑色流动的绵绵墨水。
雄(雌)鸟化作一团纁红色仙气,雌的飘到男左手腕上,雄的飘到女右手腕上,化作红绳带系在腕上……
自那以后世界再未出现过那对神鸟。
——
直到现在。
好漂亮的鸟。
女孩清澈冰晶的红眸中映照着那对美丽的红缘鸳鸯。
她在看什么?
男孩看着女孩红眸,顺着眸子望去的方向转身。清澈的黑眸映出红缘鸳鸯。
神鸟正对着她(他),片刻便化作精白、玄黑色的两长符纸,黑、白的光在纸上冒出。
白符融入女孩身体,黑符融进男孩身体。
男孩眼眸合上睡了过去,女孩强撑着困意将男孩抱进屋里。
床上,女孩搂着男孩被困倦带去了梦乡。
一个名字,模糊韵在脑海中。
——两个字,惺忪糊在脑袋里。
缓缓在黑暗中浮起朦胧画布。
——慢慢在黑色中展开画卷。
画布终于勾勒清楚线条。
——序幕最终拉开。
是他(她)浮起红晕的脸。
“符鸯”温柔清声从她齿中传出,滑入我的耳道。
——“符鸳”柔软嫩声从他唇里送出,流入我的耳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