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来的发现,让随身老爷爷心乱如麻。
按照原定计划,待进度条达到100%之后,他将指引张立夏进入大庆国秘境,先是取得韩皇留下的宝物,然后再与玉蟋蟀会面。
张立夏意外被俘,一度打乱计划。好在鲁长老与邵真人一行人的也是冲着秘境而来,得知这点之后,哪怕进度条远远没有达标,随身老爷爷还是选择观望。
别人不知道秘境有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按照当年韩皇留下的暗手,就算有炼虚期修士带队,也别想顺利抵达秘境真正的藏宝处。有恃无恐之下,随身老爷爷干脆顺其自然,让张立夏随着流影派修士先进入秘境,算是熟悉一下环境。
岂料,在他闭关养伤这段时间,短短两天,探险队就抵达碑林。
更没有想到,张立夏居然很有可能已经提前与玉蟋蟀见面。
随身老爷爷原本信心满满,现在却有点瞻前顾后。他不知道张立夏身上的玉蟋蟀气息到底来自何处,摸不准究竟是张立夏福缘到了,幸运地得到了玉蟋蟀遗留宝物,还是玉蟋蟀与他已经相见,气息来自两人相处之后留下的神魂呼应……
不过,以上两种假设就算成真,还处于可控范围之内。最为可怕的是,玉蟋蟀与张立夏相见之后,它察觉到了什么,故意把这股气息留在张立夏身上。
当年的事情,这个老滑头到底知道多少呢?
那一战过于突然与惨烈,随身老爷爷无法得知后续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那批老友现在又是怎样一个模样。万载时光,存在太多变数,残存至今的老友是否依然值得信任,没有谁能给出确定答案。
他不敢轻信玉蟋蟀,估计玉蟋蟀见到他的话,也绝不会有太多好脸色。
既然如此,在这个最为关键的微妙阶段,又何必旁外生枝,自找这么多不安定因素呢?
于情于理,现在都不是把玉蟋蟀引入局中的好时机。随身老爷爷打定主意,暂时不对张立夏说太多,免得他察觉自己与玉蟋蟀是老熟人。
“韩小友,见笑了,老夫看走眼了。”随身老爷爷解释道,“刚才误以为有域外天魔躲过我最初的检查,隐秘地藏在你的神魂当中……还好仔细辨认之后,发现这是错觉。”
鉴于两人最近交流时,张立夏一度假装失忆,随身老爷爷倒是谨慎,随口做出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毛病的回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随口之言反倒把张立夏吓得半死,他还以为随身老爷爷已经发现占据这个身躯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元婴初期就能硬抗化神的天才新秀,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异界来客。
“秘境之中,藏有很多上古邪物,韩小友待会脱险之后,切忌大意。”
随身老爷爷巧妙地把话题一转,开始诉说秘境寻宝的注意事项。在他的指点之下,话题不知不觉聊到祭坛,老爷子再三强调,若遇到祭坛之类的建筑,务必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是一段老奸巨猾的叙述,他一方面想试探张立夏听到“祭坛”的反应,另一方面是则是苦心营造祭坛的神秘与危险的属性,就算张立夏在祭坛得到了一些什么信息,也会因此而产生怀疑。
换成是韩错,极有可能察觉到随身老爷爷的反常。之前两人相处,老爷子始终保持超脱态度,即便对他有所帮助,也是一副游戏人间的调侃心态,并没有像现在这般苦口婆心的解释某件事情。
张立夏对于祭坛倒是没有多想,他只是以为随身老爷爷属于话痨。这类人在互联网时代早就见怪不怪,如果不是现在处于危急时刻,论贫嘴的话,偶尔参加脱口秀线下开放麦的他,完全可以与随身老爷爷大战三百回合都不带重复段子。
不过,出于穿越者的谨慎,他也没有透露玉蟋蟀的相关信息,犹如相声里的捧哏,应承随身老爷爷的唠叨,看似两人对答如流,实质内容却一句全无。
凡事都有两面,张立夏没有发现随身老爷爷的反常,随身老爷爷也没有察觉张立夏的不对劲。
一切都是原宿主韩错的锅!
身为洛天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阅历未必如老油条丰富,但是为人绝对不会傻白甜。面对突然寄存在神魂的进度条与随身老爷爷,就算多次试探仍找不出对自己不利的地方,但是对于未知的怀疑与防备,还是让韩错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与随身老爷爷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些日子,能够做到没有对门派长辈泄露秘密,已经是韩错的极致。平时相处当中,韩错小心谨慎,并非完全相信随身老爷爷。再加上老爷子还经常闭关养伤,两人在生活当中的交流并不多,随身老爷爷完全没有想到韩错已经被张立夏夺魂。
张立夏则受累前世那些穿越剧的重复设定,下意识地认为穿越之后就应该具备系统或随身老爷爷这样的金手指,对老爷子有种先入为主的亲切感,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前后表现有所不对劲。或者说,即便他感觉到老爷子说话有些古怪,也不会料到这是在套话,还以为是NPC的设定就是这样。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张立夏太傻。别的不多说,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最为关键的这一点,这就是自己始终称呼老爷子为随身老爷爷,而不是继承韩错记忆,亲切的尊称老爷子为“某老”。而这也证明,韩错与随身老爷爷之间的微妙关系。
阴差阳错,张立夏得以守住秘密,随身老爷爷也不敢说的过于露骨,两人都不再提起过往经历,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秘法激活力量”。
“前辈,你就没有秘法能够破除邵真人的禁灵阵吗?”
张立夏还是不死心。就算激活力量之后能跨界杀敌,万一邵真人还藏着一手,他也能短暂跨界伤人的话,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宝贵机会。
最保险的做法,还是能够拿到玉蟋蟀的那些高级道符。尝到甜头的张立夏,已经变成彻底的唯道符论修士。短暂的挥霍经历让他形成了一个朴素的修仙观: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张道符无法解决的事情,那就换成两张更高阶的道符。
“韩小友,为什么觉得能够从空间戒指取物,就一定能稳稳地翻盘呢?印象中,你拥有的最强攻击法宝就是那副龙纹手镯。它虽然能驱使化神初期的五爪金龙傀儡为之战斗,但是这个法宝摆明了就是一个消耗灵石的大户,哪里有那么多的灵石供你消耗?”
“哦,我还真没指望龙纹手镯,空间戒指里放有一些高级道符,这才是我的杀手锏!”
“这些道符从何而来?记得韩小友出门历练的时候,身上就是带了几张四五级道符。”
随身老爷爷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莫非这些道符都是你在秘境所获?”
张立夏一下没有注意,下意识地给出一个肯定回答。
随身老爷爷没有继续追问,张立夏觉得坦诚说出秘境收获也没什么问题,依然没有察觉老爷子还在探听他的口风。
听张立夏这么一说,随身老爷爷仅有的存疑也荡然无存。他足以断定,这些道符就是来自玉蟋蟀。因为这老家伙也是最喜欢对敌时丢道符,甚至还特意为此学习了制符手法,身上始终藏有各类能够逆风翻盘的高级道符。
随身老爷爷看破不说破,他装作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对答案其实毫无兴趣。
真正激活力量的过程倒是很简单,随身老爷爷躲藏在张立夏神魂当中,很难施展逆天的手段,他只是巧妙地用韩皇留下的秘法激活张立夏的血脉之力。
万年之前,大庆国皇室子弟之所以能够跨界杀敌,十之八九就是依仗这道来自韩皇遗传的血脉之力。只不过随身老爷爷顾忌时机尚未成熟,不敢完全激活,顶多算是在血脉中引了一个小支流,仅是确保张立夏具备短暂的跨界杀敌之力。
对于这种全新体验,别说张立夏,就连韩错也需要适应过程。张立夏感受不到自己到底变强了多少,只是觉得有股强大的力量随时都会爆炸,自己好像一击就能秒杀邵真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力量误区,张立夏还没有彻底重新掌握修士的力量核心理念,误以为攻击力就是跨界伤人的关键因素。
其实,同阶修士对决,无论前期、中期还是后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质的区别,仅是不同修士对法则的领悟与使用能力有所不同。
说句通俗易懂的比喻:换成《ONE PIECE》的漫画世界,同阶修士之间的对决,就是比拼各自运用恶魔果实的能力。那些法则强势的能力,犹如自然系的恶魔果实,先天就比动物系与超人系要强一点。但是,并不意味着后两者没有与自然系进行较量乃至生死对决的实力。只要能够很好的运用果实能力,类如路飞那种橡胶果实能力者,也能与自然系的七武海大打出手。
如果无法使用法则进行对决,同阶修士之间的比拼,就是看谁出招更快,力量更大,灵力更雄厚,防御更强,更不怕死。
之前张立夏与邵真人的交锋,两人都没有使用法则之力,前半截都是体术比拼,后半截才加入了一些仙术互袭。
张立夏不使用法则之力,在于他不懂如何才能灵活动用自己的空间法则。
邵真人不动用法则之力,这就略显古怪。他明明想尽快拿下张立夏,却放弃最有效的攻击手段,估计也只有欠缺修仙常识的张立夏,才会忽视这个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