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之前的笑是那种柔软漂亮的笑，和温宁一个类型，但是比她更好看。
现在的她嘴角上扬，眼尾纹丝不动，明显是皮笑肉不笑。
她的身体动作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有些拘谨，现在……
她干净利落地站起来，抄起桌上又厚又硬的文件夹，朝温宁呼啸而去。
温宁被砸中胳膊，但她顾不得疼。
条件反射爬到桌子底下。
她才刚刚经历了顾永的暴力，身体和精神并没有完全恢复，因此被吓得腿抖手抖。
“呵，这就怕了？”
沈婉蹲下身，与温宁对视，然后咧嘴一笑。
温宁狼狈地转过身，想要爬走。
沈婉抓住她头发，问：“然后呢，你还想问什么问题？”
她颇有兴味：“要如实回答哦，不然……”说着她扯紧了温宁的头发，以示威胁。
“嘶”，温宁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出来。
温宁的女主光环在这种情况下好像没有了，反而有点丑。
“啧啧啧”，沈婉嫌弃似地打量她几眼，手上加大力度：
“快说。”
温宁只好如实回答：“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免得记错了！”
“真的是这样吗？”
沈婉放松片刻她的头皮，笑了一下，似乎是信了温宁的话。
温宁刚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不相信呢！~”
下一秒，沈婉用更大的力将她扯回来，期间还扯断了她一小把的头发。
“别别别！我说……呜……我说……”
“我就想打压打压你，让你不要和顾永接触……”
“呵……”
沈婉冷哼一声。
温宁比她说得更恶。
对抑郁症患者来说，言语是最锋利的刀。
身为精神科医生的她不可能不懂。
但是这类伤害总是不被重视。
就像现在她的反击，也不能超过正常范围，否则就是过度反应，故意寻恤滋事。
沈婉将温宁甩开，警告道：
“以后少来惹我，否则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样了。”
她打了个哈切，吊儿郎当走出病房：
“以后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别叫我，我要睡觉。”
“嗯嗯”
沈婉对她总是乖巧的。
虽然下次有这样的事，她可能还是会喊她。
因为她知道虽然她嘴上说不愿意出来。
但事实上不管大事小事。
只要她喊她，她总会出现的。
沈婉合好病房房门，恢复乖乖女的样子：
“5678，我家在哪儿？”
5678没说话。
“5678？”
“你…？是沈婉吗？……”
“当然！”
5678松了口气，刚刚简直吓死它了，它还以为沈婉被人夺舍了。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啊？”
沈婉拧拧手指：“就是为了在恶劣的环境中更好的生存下去，进化出的保护色而已。”
5678觉得这话弯弯绕绕的，它不太懂。
沈婉：“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做任务就行。”
对哦，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不影响做任务就行。
5678于是带着沈婉到她家。
5678虽然能够带着沈婉穿梭时空。
但是一旦在世界降临，它所能看到的东西并不比沈婉多。
两人谈话间，便忽略了躲在暗处窥视的视线。
那道视线一直跟着他们，一直到沈婉到家。
沈婉穿过弯弯绕绕的小巷，打开家门。
“这里也太破烂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从里面传来。
似乎是堆积久了的饭盒的味道，又像是酸掉的水果的味道。
沈婉找了个口罩带上。
然后——大扫除。
她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将堆积的饭盒全部装袋丢出去。
然后给自己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她站在浴室前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原装的脸。
海棠文女主的相貌自然是顶尖的，她皮肤细腻，风姿绰约。
并且她脸上有一种清纯的媚感，就算她什么表情也不做，那种媚感也始终存在。
正是这种特质，让她总是吸引各种男人。
“我每个世界都是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吗？”
5678：“当然，原主长得并不好看，不利于收集爱意值。”
“如果我想换成原主的脸呢？我保证能收集到足够的爱意值！”
5678看着沈婉哀求的小眼神，心都要化了：
“那下个世界我试试吧……”
沈婉甜甜一笑：“谢谢你5678，你人真好。”
5678被夸得害羞：“唉呀，还好啦……”
“哈哈”
沈婉笑着回到卧室。
她租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一个洗手间。
她平常直播的地方在卧室。
沈婉坐下，打开手机，开始解决原主被网暴的事。
原主是个游戏陪玩，以声音好听出名，常常和一些有名的主播打游戏。
久而久之，双方就熟悉起来。
同一个平台的主播算得上同事，熟了之后很多都会线下面基。
原主是个社恐，虽然渴望友情，想要跟他们交朋友，但是不愿意线下露面。
这使得一些人越发好奇。
有一次那群主播里有个叫“灼华”的主播打赌打输了，被要求约原主露面。
因为从来没有主播能成功约到原主。
所以这个灼华另辟蹊径，以追求的名义，对原主死缠烂打。
原主从小到大自卑懦弱，没被人追求过，一下子就上了头。
两人见了一面，没想到等她的不是甜甜的爱情，而是万丈深渊。
见面前原主有好好打扮自己，甚至穿上了衣柜里唯一一件长裙。
但她很久没出门了，这次面基还要坐飞机，她实在没精力再去维持自己的形象。
于是刚下飞机的原主，灰头土脸的模样就被灼华看见了。
当她一脸欣喜的走向他时，灼华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还拍下了原主露面的全过程，一身长至脚踝的黑色长裙，搭配黑色运动鞋，全身上下一点皮肤也没露，简直像旧时代走出来的迂腐妇女。
更别提，还有她在飞机上睡觉时弄乱的头发，因为长期陪玩工作熬夜而憔悴的脸。
这个视频立马就引起了一波反响，无数粉丝在见到原主的样子后大失所望，甚至对她恶语相向。
而灼华踩着她的热度火了一把，最后还肆意造谣，说原主是他随便一约就约出来的浪荡女。
原主根本不敢相信原本对她甜言蜜语的灼华转眼就变了个人，更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网暴。
从小的经历让她难以与人交流，本来就有抑郁症的倾向。
这件事的刺激，直接导致了原主的自杀。
沈婉打开直播平台，忽视掉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谩骂。
发了新的动态：“我会对灼华造谣一事提起诉讼，此外对于网暴我的网友，我也绝不姑息。”
这条动态下面新的谩骂紧随而来。
“丑人多作怪”
“便宜女”
“你也配和许哥哥炒cp？遭报应了吧。”
许哥哥？沈婉顺着这人查过去。
“许哥哥”全名“许知远”。
正是本文的男二。
和之前5678给她的资料一样。
他是一个大主播，粉丝上千万的那种，萝卜平台的头部主播之一。
退役电竞选手，因为技术好，长得帅，性格温柔，所以有很多女友粉。
原主本来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只是前段时间一起打过几把游戏。
他觉得原主的声音很好听。
因此对沈婉多了几分照顾。
不过那次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了。
即使这样，这几分照顾在他部分女友粉里，就变成了特殊对待。
在沈婉出事后，那群女友粉变本加厉，这次的网暴她们也参与引导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