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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无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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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飞刀地三仙
    却说那吴风雨在天池峰闯下祸事,被飞来宗宗主朱律赶出山门,一人一马就此下了栖吾山。



    炎炎烈日当空,吴风雨与众人告别之时表现的信心满满,并未露出丝毫迷茫无助之感,但其实他心中并不如面上那般洒脱。



    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此刻走的满身是汗,心中也是一片迷茫,被那太阳一照,心底越发烦躁,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先回家一趟还是继续往那少阳山而行,亏得林依依赠送的那顶斗笠为他带来了些许清凉,又是林依依戴过之物,吴风雨戴在头上隐隐还能闻到那斗笠上带着独属于林依依的淡淡清香。



    行过半日,吴风雨腹中饥渴,找了一处树荫坐下身来,想着拿些干粮吃了,打开包裹一看,这才记起在山上的时候钱财倒是拿了不少,却是半点吃食都没带。



    吴风雨只觉一阵口干舌燥,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作响,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越发感觉诸事不顺,气血上涌,双眼之中隐隐有些疼痛。



    吴风雨拍了拍脑袋,努力让自己静下心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拿起了包裹中娘亲的那个镯子看了一会儿,怔怔出神,心底盘算着不如就先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只是父母问起自己这一路的见闻却是不好回答。



    也有心去那山中破庙找老道士问个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赠与自己的这三把石刀究竟又是什么宝物。



    想到石刀,吴风雨又放下镯子,用手撸起袖子,看看了手臂上的三把石刀自言自语的说道:



    既然有人说你们是什么宝物,我却连你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今日我便给你们取个名字吧。



    吴风雨思来想去,奈何肚中笔墨有限,哪会取什么名字,也不知道那些大剑仙们都是怎么给自己的宝物取的名字……



    他突然灵光乍现,剑仙……仙……三把石刀……,石头,石头在地上……地……那便叫做地三仙吧,算了算了,字数太多反而显得不美,就叫三仙好了。



    吴风雨越想越美,只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取的妙极,怕是那李夫子也想不到如此仙气飘飘的名字,一时间,吴风雨压下心中烦躁,喜上眉梢,似乎连天上的太阳也清凉了几分……



    吴风雨又拿起李夫子赠送的那本诗经小册,心道李夫子把此物送与我,我却是一次都没翻开过。



    也不急着赶路,吴风雨便随手翻开小册,捡那好看的诗句读了两句,



    读到“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读到“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心中不禁豪气陡生,他唰的站起身来。



    “学艺未成,无颜回乡,这就去少阳山!”



    只是此时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于是他又重新坐下身来,把包裹收拾好,又拿出怀中的四个钱袋,把银子全部倒了出来。



    吴风雨数了数,足足有一百一十九两之多!



    他又重新把银子分成四份,三个钱袋各装三十两,跟母亲的那只镯子一起藏在了包裹中那两身衣服之内,厚厚的裹了几层。



    第四个钱袋装了二十九两又重新揣入怀中。



    哼,我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少年,财不露白,狡兔三窟……



    既然打定主意不再回家,决定了要去少阳山,只是少阳山路途遥远,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都还不太明确,吴风雨心底盘算着还是先找地方填饱肚子才是当下第一要事,也顺便找人打听明白去少阳山的路径。



    又想起六师兄钱多多曾经提起过,离栖吾山西北不远处有一座城池,好像是唤作“衡水城”,因一条衡水河而得名,城中颇为繁华,钱多多有时候下山置办一些吃食便都是在这衡水城之中置办。



    吴风雨看了看沉甸甸的包裹,又摸了摸怀中鼓鼓的钱袋,心下大定,自己此刻怎么也算的是个有钱人了吧?便决定去那衡水城中看一看。



    吴风雨走到衡水城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这一路行来半点吃食未进,只是在那山间小溪喝了几捧泉水,此刻饥肠辘辘,身心疲惫。



    入得衡水城,却见城中灯火通明,人群络绎不绝,叫卖声,嬉笑声,打骂声不绝于耳,一片人声鼎沸,好一幅繁华景象。



    一人一马穿行于人群之中,吴风雨此刻无心多看这衡水城的繁华景象,只想找一处客栈,吃上两碗饭再好好睡上一觉。



    互见眼前不远处有一家类似客栈的地方,门口挂了几串颜色各异的灯笼,陆陆续续有些人进出,且都是满面春风,走路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喝了酒。



    他赶紧快走几步,来到近前一看,只见一块牌匾上写着“怡红院”三个字。



    吴风雨心道这客栈名字好生怪异,别人都叫什么“醉仙居”,“仙客来”之类高大上的名字,这怡红院却不知是什么典故。



    正如此想着,却见那怡红院中走出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半老妇人,穿了一件光鲜亮丽的衣裙,手拿瑶扇,此刻见门口站了个半大少年,忍不住上前打趣道:



    “怎么着少年郎,看你年纪还是个雏吧?今日是想在我这怡红院中破个身讨个彩头,还是早已是此间惯犯,只想一尝这人间美妙滋味?”



    吴风雨听不太懂这妇人话语,上前拱了拱手



    “请问此处可是吃饭休息的地方?我是从别处刚刚入城,腹中饥渴,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饭菜,再休息一晚。”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那妇人见吴风雨彬彬有礼,似是不知道这怡红院是什么地方,只是打趣他几句,却并未为难与他。



    “我这地方呀,虽说也是吃饭休息之处,但跟你想的可有些不同,来我这吃饭的可都是喝喝花酒,身边有那好姑娘作陪的”说着话这妇人瞟了一眼楼上。



    吴风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楼上有三两女子衣着清凉,身上那羞人之处若隐若现,此刻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红红绿绿,莺莺燕燕,见吴风雨看来,其中一个红衣女子把那手中绢纱一抛,



    “少年郎,上来呀,姐姐陪你喝一杯怎么样,姐姐可会疼人了呢,尤其稀罕你这种眉清目秀的小弟弟,呵呵呵……”



    吴风雨羞了个大红脸,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再看,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怡红院原来乃是书上说的那青楼所在。



    吴风雨也不敢再问,赶紧转身离去。



    身后那红衣女子犹自喊道:



    “别走呀小弟弟,上来让姐姐稀罕稀罕你呀,嘻嘻嘻”



    “死一边浪去”却听那怡红院老鸨骂了一句。



    “你往前走到路口左拐,那里有一家醉仙居是吃饭的地方。”



    吴风雨也不回头,



    “多谢”



    说罢赶紧一阵疾走离开了这处风月之所。



    吴风雨依那青楼老鸨之语,在路口处左拐走了不远便看见了醉仙居的招牌。



    没想到这醉仙居竟是如此出名,吴风雨在家乡大王镇吃的那家也叫醉仙居,此刻见到醉仙居的招牌不免有些亲切。



    衡水城的醉仙居比那大王镇的醉仙居那自是更加气派,偌大的门庭人满为患,光是门口站着迎客的小二就有四个。



    远远见吴风雨走来立马有一个小二迎上前来。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住店,小二哥,劳烦你把我这马儿好生安顿,再给他吃些草料。”



    “好嘞”那小二看了眼吴风雨,见是个生面孔,应该是从别处路过这衡水城,又看看他身后的赤练马,不见有缰绳,他倒也是见怪不怪。



    “我们这有上中下三种草料,上等草料九钱八一担,中等草料七钱八一担,下等草料五钱八一担,客官您看您是要什么草料?”



    吴风雨大感惊奇,这草料竟然还分上中下三等?大城市果然不一样!又想到赤练跟着自己也没过过什么富裕日子,此刻自己财大气粗,必须得给赤练也安排上一顿上等草料!当下大手一挥:



    “来一担上等草料。”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却还是不肯就此轻易放过他。



    “客官,我们这还有那仙师炼制的仙丹,混在草料中让马儿吃下,膘肥体壮,日行千里都不觉疲累,只要九钱九一颗,客官您看……”



    吴风雨反映过来,好嘛,这厮是把我当做那冤大头了,可我一个人坑……



    再说了平常赤练都是跟我一起走路,自己一次都没骑过,哪需要它日行什么千里……



    吴风雨面色一冷



    “大可不必”



    那小二见他变了脸色,也不再言语,赶着赤练去了那马厩中吃草,就是不知那上等草料滋味如何……



    吴风雨进得店来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又有另一位店小二来到桌前,



    “客官,您要点什么,我们这有……”叽哩呱啦又是一顿报菜名。



    吴风雨随口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两碗米饭。



    过不多时小二端上饭菜,吴风雨自是如那饿虎扑食一般好一顿风卷残云,吃罢晚饭吴风雨又要了一间客房便自顾自的去客房中休息了。



    这一顿下来,连吃带住,再加上赤练的上等草料,足足花了吴风雨六两银子,吴风雨结账的时候吓了一跳,却也只能咬紧牙关装那一幅不差钱的样子。



    “就这一次,仅此一次,再也不来醉仙居了。”



    吴风雨躺在客房中软绵绵的床榻之上恨恨的想到。



    不知是床榻太软还是银子花的多了太过心疼,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吴风雨习惯性的坐起身来就要修炼那黄庭真诀……



    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被飞来宗除名,宗主朱律最后告诫自己不可再修炼飞来宗功法了,吴风雨对朱律却没有半分怨恨之情,只有感激与愧疚,此刻心中暗想那我就舍了飞来宗功法,专心修炼老神仙教的那门口诀吧,万不可再给飞来宗抹黑。



    他心中默默运起了老道士所授的那无名口诀,这是他受伤之后第一次修炼,无名口诀云行了一个周天。



    吴风雨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竟是粗大了不少,此刻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隐隐往腹部丹田之中汇聚,而那丹田之中有一道青色光团正在缓慢转动,暖流经过此处之后又重新往四经八脉流去。



    吴风雨停下了修炼,但体内真气并未散去,只是流转的速度慢了不少,隐隐已有自动循环之势。



    吴风雨再次运起功法,却见自己身周泛起一层幽幽的青芒,青芒茁壮稳定,随着他心念所动缓缓汇聚于左手之上形成了一个青色光团。



    “这就是真气吗?此前师兄们明明说我只是少清一层刚刚入门,但现在我这真气外放明明是钱师兄所说的少清十层的圆满之像呀”



    吴风雨大为不解,宗主朱律也说过自己修道资质一般,怎么自己就突然有了少清十层的修为了?他一时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才是那不世出的修道奇才?他们都看走了眼?



    吴风雨自打在天池之底出事之后,在飞来宗养伤的那几日都不曾修炼,身上也没有发生任何奇异之事,他也不知道那夜枭临死之前已经将血轮眼传给了他。



    那血轮眼经过夜枭一门不知多少岁月的祭炼,早已是一件奇异无比的魔门至宝,但由于吴风雨修为太低,所以一直都只是隐在吴风雨身上,此刻吴风雨运转法决修炼,身上真气流转自然而然激活了隐在身上的血轮眼。



    血轮眼虽说跟着夜枭在天池之底多年不见天日,但毕竟是魔门至宝,自身又可吸收魂魄血气一类,与那万魂幡有一些相似之处,都是可以吸收外力反哺自身之物,连带着给主人一些好处,此刻血轮眼不过是散出了少许自身所持的法力,便帮助吴风雨一举达到了少清十层的境界。



    血轮眼散出的这些法力要是放在那夜枭身上自是效果微乎其微,但吴风雨不同,他本身修炼了三月有余,本应该早早修出真气,达到少清三到四层的修为才算正常,却因为三仙刀那个窃贼,吴风雨每次修出一点真气,便会被三仙刀吸收殆尽,所以他才一直连少清一层都没能突破。



    不过他这三月的修炼倒也不是全无作用,起码体内的经脉在真气流转之下已经逐渐壮大,丹田内也形成了金丹的雏形。



    此刻血轮眼反哺与他自是水到渠成,一举助他稳定在了少清十层,体内真气长存,金丹隐现,却是再也不会被三仙刀一下子榨个干净了。



    吴风雨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团真气一时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怎的自己一离开了飞来宗就修为大进?又想到自己在飞来宗惹下的祸端,从不现世黑蛟出世掳了自己与依依,百年不干的天池在自己去过的短短一日间滴水不剩……



    难道是自己与飞来宗八字不合?宗主朱律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把自己赶下了山?这样一想,自己下山说不定还就是命中注定,注定自己离开了飞来宗才会大有作为?



    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吴风雨不禁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飘然云端之上,天下之人都知道了吴风雨的大剑仙之名……



    他试着控制手中那团真气往屋内茶桌旁的一只凳子砸去,桌子太贵,万一砸坏了赔不起……



    就在此时又生异变,那团光晕没有顺着他的意念飞向凳子,反而顺着他的手掌逆流而上,在自己手臂上突兀的消失了……



    吴风雨急忙撸起袖子一看,却见手臂上的三仙刀其中一把泛起了青光,不过片刻功夫青光隐去,那把石刀又变作了此前所见的青色。



    “呀”吴风雨怪叫一声跳起身来,他一把按住那把青色石刀,



    原来是你在作怪,终于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