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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无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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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飞来不欲留
    接下来的几日间,吴风雨一直都是浑浑噩噩,不是睡觉就是睁着眼发呆,几位师兄见他这幅样子也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大家都知道只待吴风雨能够下地行走,还要过宗主文化那一关,也不知道宗主会如何惩戒吴风雨,毕竟他违背师门意愿,偷偷溜去了天池峰,还闹得天池之底破了个大洞,变成了一滴水也不剩的天坑。



    五日后,吴风雨已经能够下得地来。



    也不知是师尊赐下的丹药神异,还是归功于黄庭真诀或者是无名口诀的修炼之法,吴风雨后背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此刻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已经别无大碍。



    日上三竿,吴风雨正坐在茅屋外的阴凉处怔怔出神。



    一身白衣,腰挎宝剑的大师兄冷飞白酷酷的走来。



    “师尊命我等去大殿中商议天池之事,南枝师叔已经到了,你通知他们一声,尽快过去。”



    说罢又酷酷的走了。



    吴风雨听闻大师兄说宗主要召集众人问话,知道这次的主角怕不就是自己了,他只觉一阵口干舌燥,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自己究竟该如何言说当日之事……也不知师尊见没见过那黑蛟与夜枭……



    是该把石刀一事尽数说出还是隐瞒不说……



    也不知师尊会如何处置我与依依……



    依依什么都不知道,也非她之错,南枝师叔又很是爱护依依,想来依依应该没事吧……



    只是自己……



    吴风雨也来不及多想,起身去知会了各位师兄一声,便独自一人心事重重的先往飞来宗大殿而去。



    不一会儿,四位师兄从后赶上,看着小师弟独自一人走在前边形单影只,二师兄南流景上前拍了拍吴风雨肩膀,



    “没事的小师弟,一会见了师尊,你就把当日情形如实说出来就行了,想来师尊也不会为难与你。”



    “对啊对啊,师尊虽然不太与我们亲近,但绝不是什么易怒之人,放心好了。”六师兄钱多多说道。



    “就是就是,老六,不用怕,师兄们与你同在。”三师兄轩辕碧落和和四师兄崔明也一起出声安慰。



    吴风雨回身看着几位师兄和善的面容,知道他们是真心关心自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心下倒是宽慰了不少。



    “谢谢各位师兄。”



    几人入得飞来宗大殿,只见掌门朱律还是一身玄黄色道袍,头戴一件银色莲花冠,此刻盘坐在大殿之上的案几之后,闭眼掐指,似是在推算什么。



    大殿之下左侧一排四个女子,师叔宋南枝站在最前,手牵林依依,此刻正不知与林依依低声说着什么,还有两个年纪比林依依稍大的女子站在林依依身旁。



    这两个女子吴风雨从未见过,也不知其姓名,看着比林依依要大上一些,又与师叔宋南枝站在一起,想来就是依依的两位师姐了吧?



    两位女子见一行五人入得殿来,微微点头示意,并未说话,宋南枝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



    大师兄冷飞白独身立在殿下右侧,身上白衣飘飘,依旧是那幅酷酷的样子,似乎此间之事与他无关。



    气氛有些凝重,知道这时不是出言寒暄的时候,几人也不敢造次,上得前来,躬身作道稽,口中齐呼:



    “见过师尊,见过南枝师叔。”



    宗主朱律坐在大殿之上保持着闭眼掐算的姿态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几人说话,宋南枝见几人行李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几人在冷飞白身侧站定,一排六人一字排开,对面站着以师叔宋南枝为首的天池峰一脉的四个女子,宗主朱律盘坐在大殿之上,如此以来,飞来宗所有成员便已全数到齐。



    之后便是一片长久的沉默,无人作声,吴风雨站在原地更是惴惴不安,他不由得看向林依依,却见林依依也正看向他,双目对视,两个少年都有些不知所措,林依依眼中更是一片迷茫,虽说是她带吴风雨去了天池,可是那巨兽现身后不久她便昏死过去,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吴风雨看着林依依有些憔悴又有些害怕的样子,心中泛起了一阵怜惜,想来依依这几天也不好过吧?于是他暗暗在心里想到,



    “依依从小没有母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南枝师叔疼爱于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依依,宗主要是怪罪下来,我便一力承担所有过错。”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林依依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叫林依依不要多话,一切都由自己来言说,林依依看着吴风雨对她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却是没有领会他想传达的意思。



    又过了片刻,吴风雨只觉气氛越来越压抑,沉默往往有着让人无法抵挡的神奇力量,四周静悄悄的,众人脸色虽说不上多么凝重,但无一人露出笑脸,吴风雨在原地站立不安,这一会儿功夫他却已经全身见汗,呼吸沉重,心中念头不受控制的窜来窜去,却是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起初还能听到殿外飞檐之下的铃铛在风中叮铃作响,此刻却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吴风雨心神恍惚,备受煎熬。



    也不知如此过了多久,吴风雨只觉得度日如年,终于大殿之上传来了宗主朱律的话语,



    “这几日来,我连番推算,却是毫无头绪,始终无法得知当日为何会有天雷降于天池,天池之底为何又会出现一个大洞,师妹,你这几日在那天池可有什么发现?”



    吴风雨听闻掌门出声说话,却是没来由的长舒了一口气,心神从那恍惚之中挣脱出来,这才发现贴身的衣物都已被汗水浸透,此刻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那边宋南枝出声答道:



    “师兄,我回来后听闻此事便赶到了天池,只是那大洞有些怪异,神识无法探入其中,以我的修为也只能下到十里之处,但四周只是一片漆黑,毫无发现,再往下还不知深有几许”



    “我这几日也在天池周边仔细探查过,也是毫无所得,我问过依依,她也只知在那天池中有一巨兽身影,然后便晕了过去,其他一概不知。”



    大殿之上朱律沉吟一番,



    “吴风雨,林依依,你二人上前,为何当日你二人会出现在那天池之底?把你们所知之事详细道来。”



    二人依言上得前来,并排站立,林依依抢先答道:



    “宗主,当日是我不顾门中戒律,私自领风雨哥去天池峰……”



    “不不不,师……宗主,不关依依的事,是我听闻那天池风景独好,才恳求依依带我去的”吴风雨赶紧出声打断林依依。



    “宗主,那日我们刚到天池不久,依依便昏了过去,她什么都不知道,求宗主不要责罚于她。”



    “哦?她不知道那你知道喽?吴风雨,那你便把当日之事详细说来。”



    朱律见吴风雨倒也有些男子汉的担当,话语间不免也稍稍和善了一些。



    “是,宗主”吴风雨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依依出声答道:



    “当日我听说南枝师叔跟两位师姐要下山采药,又听闻天池之景美不胜收,想着只有依依自己留在天池峰,便央求依依带我去看一看天池的风景,



    依依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便答应了,我们到了天池边说了一会话,忽然我便看到天池中冒起了巨大的水花,接着一头巨大的黑蛟现出身形,那黑蛟张口一吸,我二人修为浅薄无力抵抗,被那黑蛟吸入了口中然后便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并没有命丧黑蛟之口,反而来到了天池底下的一个洞中,隐隐有一个发着光的门户像是洞口,洞中并没有水,所以我二人活了下来,依依还是昏迷不醒,我便独自查看了一番那个山洞。



    在那洞中一面石壁上钉着一个怪人,他自称夜枭,是一位魔教之人,被一个叫擎天老鬼的人困在洞中不知多少年月,他自称知道的纪年是天武纪年,还说以前的修炼境界是练气、筑基什么的。”



    “那条黑蛟是受他指点才开了灵智修行,已经修出了龙身,这黑蛟本是他为自己脱困留下的后手,也是受他掌控才将我们二人掳到洞中,那怪人虽然被钉在石壁上无法脱身,却还是可以用出功法,我不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那怪人为何要加害与我们。



    我趁他不注意,便抱起依依拼命地往那处发光的门户逃去,结果那怪人不知用了什么兵器打在了我的后背上,我被他打伤逃脱不得。



    他自己说他有一门家传的魔功叫做什么血轮眼,他打伤我之后好像就用出了那血轮眼,我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丧了心智,昏死过去。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我再醒过来便已经为宗主所救……”



    吴风雨这一番话下来,大概把当日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说的也是颇为流畅,只是下意识的还是没有说出那夜枭真正要掳他们二人的原因是什么,把夜枭说自己那石刀是一件宝物之事隐瞒了下来。



    众人听闻此番言语都是大感惊奇,飞来宗在这栖吾山建宗也蛮有些年头了,况且宋南枝就住在天池峰,还时常去取那天池之水炼丹,却是从来不知在那天池之底竟还藏有一个魔教之人,也从未有人见过吴风雨所说的那条黑蛟,接着一片唏嘘之声在大殿上响起,



    “想不到那天池之底竟然还有这等怪人怪兽,竟然连宗主都从来不曾发现他们。”



    “他说的练气筑基是什么意思?怎么从未听过?”



    就连冷飞白也忍不住心中好奇,竖起一只耳朵仔细听着众人言语,生怕错过了什么……



    朱律看向宋南枝,心下对吴风雨的话倒是有八成是相信的。



    “师妹,吴风雨此番话语不似作假,那练气筑基之类的境界我也有所耳闻,应是很久之前的修炼境界的称谓,唐武之前也确是天武年间……”



    宋南枝听到朱律对自己说话也是微微颔首,



    “不错师兄,只是我们却是不知天池之底竟还有一处洞窟,还有魔教之人被困于此,传说中的天池神兽竟是一条修炼有成的黑蛟,你我这些年间竟是从没发现过他们,却不知为何会对两个少年弟子出手。”



    想到此处,宋南枝开口问道:



    “吴风雨,那夜枭可有说起过他为何被困?”



    “据他所说,那擎天老鬼本是他一名好友,因为觊觎他的血轮眼才在天池底下设下阵法,将他骗到洞中困住,又用什么离魂锥将他钉在了石壁上,让他脱困不得。”



    宋南枝与朱律对视一眼,对这血轮眼和离魂锥二人都是从未听闻,不过一听这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正道之法,如此说来,魔教妖人为了修炼功法狗咬狗却是不足为奇。



    朱律又道:



    “那他可有说起过为何会把你二人掳去?”



    “没……没有。”吴风雨不禁有些心虚,额头似有汗水留下,吴风雨有心去擦却又不敢动弹,生怕别人看出了他的异样。



    似是看出了他有所隐瞒,大殿之上朱律突然厉声喝道:



    “吴风雨,你可是有所隐瞒?平素那天池也常有人过去,从未有神异之事发生,为何你二人一去便生出了这般事端?



    按你之说那恶人被困于此,本该潜心钻研脱困之法,却又为何耗费心力将你门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掳去?你究竟隐瞒了什么?速速道来!”



    朱律这连番发问,有意无意中已是运起了法力,声音如同那黄钟大吕,夹杂着无上的压迫之感朝吴风雨滚滚而来。



    吴风雨被朱律这一番大喝震得心神激荡,耳中嗡鸣之声不绝,几欲心神失禁,开口就要把那石刀之事说出,只是又怕自己说了反而出现什么变故,情急之下,吴风雨一口咬在舌尖,口中传来的疼痛与血腥味让他又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跪下身来,磕头如捣蒜,



    “没有……宗主,我并没有隐瞒,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说了,我甘愿领受责罚,只求宗主不要怪罪依依……”



    身边林依依本来听了吴风雨的一番话大感离奇古怪,她本就是少女心性,之前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忐忑不安,此刻知道了前因后果,却反而没有了那股未知的惧怕之意,见状也跪下身来说道:



    “宗主,是依依有错在先,私自带着风雨哥去了天池峰,要不是因为我或许也不会发生这些事,请宗主责罚,林依依甘愿领罚!”



    殿下的宋南枝看到此幕,林依依虽然入门短短几月时间,但宋南枝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儿一般,见林依依跪在地上磕头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开口叫了声:



    “师兄……”



    大殿之上,朱律脸色铁青不言不语,大殿之下的众人也是心惊胆战,无不噤声,一时间,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寂静,只有殿外不时传来叮铃叮铃的响声……



    沉默半晌,朱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声一叹,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那天池之水是炼丹的一味神水,你们南枝师叔炼丹所用之水皆是天池之水,如今天池之水却是一滴也没有了……”



    “你二人虽是无心,但毕竟惹下如此祸端,看来是与飞来宗无缘,你们就此下山去吧,日后不可与外人提起宗门之事,你们也不再是飞来宗弟子,飞白,你这便废去他们修为送他们下山去吧”



    朱律说完闭目盘坐,不再言语。



    殿内众人却是大惊失色,本以为宗主之只是询问一番当日之事,顶多责骂几句,再严重点就是让二人闭门思过,却是任谁也没想到宗主竟然直接欲将他们废了修为赶出山门,朱律这一番话却是完全出乎了众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