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三线小城，湖城。
小城两面环水，清晨的大街小巷里总是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随着时间推移，远处的江面下跃起一团赤色的火球，倒影在碧波荡漾的江水中沉浮，阳光在朦胧的雾气中晃动。
江边的街道，树荫翠蔓。
“小哥，你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啊？我脚都发酸了~”
树荫下一个穿着粉白色及膝百褶裙，浅蓝色短袖衬衣的清丽少女双膝并拢，乖巧的蹲在树下，歪着脑袋盯着程炘的侧脸，忍不住发问道。
“什么酸了？快了快了，就快进去了！”
程炘瞥了眼少女那双白色浅口洞洞鞋中白丝包裹的纤细足踝，下意识说道。
他的嗓音干净却有些急切，那双白皙修长的大手则不断耸动。
“呸~”
此情此景，少女意识到不对劲，不由暗啐一声。
什么虎狼之词呀！
旋即羞涩的低下头，少女红润的小嘴一口咬在粗大的塑料吸管上。
吸溜~
酸甜的奶茶，可口的水果切块，软糯香甜的珍珠顺着管道涌入少女纯洁的口腔。
一股凉意升腾而起，消解着来自初夏的暑气。
“咕噜~”
少女眯着澄澈的大眼欣赏着，满心欢喜咽下这来之不易的恩物，直抵胃部。
夏天，冰奶茶，水果，小帅哥，绘画……
真惬意啊~
念及此处，她拿着手机拍了两张程炘的侧脸，上传到寝室群里，并发文配图：“认真的小男人最帅气了！”
很快，群消息飙升至99+。
“茉莉！哪里来小男人？从实招来！他真的好帅！姐嫉妒了！”
“骚蹄子发春了吧，起这么早找男人？”
“骗骗姐妹就行了，别把自己骗到了。”
“急急急！”
“急急急！”
少女看着姐妹的消息，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溢出的奶液，舒服了~
……
“哐哐哐~”
画架的最后一根长螺丝，终于被塞进它阴暗幽深的螺孔中。
“呼呼……终于进去了。”
程炘长长舒了口气，他又动手晃了晃面前的画架，没有散架，状态非常稳定。
这画架是他花费五天时间，一边上网摸索结构，一边学习木工才打造出来的。
好在他艺术方面的天赋一向优越，制作相当成功，许多细节都把控得很到位。
每一根木头的毛边都打磨得非常干净，看不出什么瑕疵。
程炘的手指又在画架的棱角边缘上下摩挲，与手指接触的感觉就像抹了油一般丝滑流畅。
他拍了拍手，“完美搞定！除了一点小差错之外……”
位置偏了，怼不进去？
第一次做，怼不进去也很正常嘛~阿sir！
“小姐姐你待会儿就蹲在树底下凹造型，是要一张速写呢，还是一张精美的油画画像呢？速写五十一张，油画视质量收费。”
程炘直到把其他配件都安装完毕，才抬头对一旁的女孩道，眼中带着期盼。
这位打扮时尚，青春可爱的小姐姐，便是享用他第一次的“顾客”。
若是画油画，怎么也得小赚一笔。
“呀！终于好了么！给我来一张素描看看吧，对了小哥你是美术生吗？”
小姐姐起身走到跟前，神色有些好奇。
自从学校放暑假之后，她就经常从这条街过，这是她去游泳馆训练的必经之路，也看到过这个男生好几次了。
另外她有个闺蜜也是美术生，在央美上学。
种种原因下，她对这个摆画摊的高中生，起了些兴趣。
“我不是美术生，绘画是我的爱好。”
程炘闻言摇了摇头。
素描不值钱啊！
要是油画他还能小赚一笔。
不久前程炘刚参加完高考，两个月后将正式进入大学。
都说高中紧，大学松~
他倒要看看有多松！
但想过得舒服，光长得帅还差点儿。
潘驴邓小闲。
起码得占几样吧？
光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程炘的家庭并不理想。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
家里只有小姨程慕言，和她的女儿程玉质，也就是程炘的姐姐。
姐姐程玉质在湖城做警察，同时还能照顾程炘。
小姨程慕言则在魔都大学里当老师。
因此两人能给的生活费，并不多。
但暂时还没有个定论，得等到一家之主的姐姐出差回来再问。
嗯，姐姐程玉质才是一家之主。
同时程炘今年的高考成绩也不太理想，一模二模三模分数他都能稳定在六百五以上，但高考却发挥失常，才六百十几分。
这让原本打算报复旦的程炘，颇为受伤。
退而求其次，直接填了小姨所在的魔都大学。
毕竟有小姨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他。
而他家里条件一般，趁着这个暑假的空隙，摆摊赚点生活费。
毕竟都已经是十八岁的大人了，光指望小姨和姐姐援助，还是不行的。
现在程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搞钱！
……
程炘让小姐姐将奶茶放到一边的石凳上，随后让她去树底下摆一个动作。
他自己则低头看向脚边的铁盒子里，开始整理需要用的工具。
铁盒子原先用来装曲奇饼干，现在被拿来临时充当画箱。
画箱中的工具整齐的排列着，一盒马利十八色油画颜料，一套二手油画工具，里面包含了两根油画刮刀，五根硬度不同的铅笔，勾线笔，油壶等油画新手可能用到的所有工具。
总价格很便宜，这么多东西合起来不到五百块钱。
主要还是颜料很贵，十八支170ml的颜料居然要三百多。
摆个画摊做准备工作，直接把程炘这个月生活费干掉一大半。
万一没人找他画画，程炘敢原地破产。
“多亏了朕的盛世美颜啊，不然在这儿当站街男，站到中暑被人捡尸了，估计也没一个人找我画画。”
程炘边在心中嘀咕，旋即冲树底下凹造型的少女喊道：“我要开始了！”
“加油！我看好你！”
少女举起粉拳给程炘加油，然后摆了个艺术史上非常经典的沉思者姿势。
程炘见状满意的点头，有点艺术底蕴，但不多。
眼前少女这种毫无锻炼痕迹的身体，完全做不到米开朗基罗的那件沉思者雕塑的肌肉美感。
当然要是小姐姐愿意为艺术献身，脱去衣物的束缚，一展身材之美……
程炘收敛心思指挥道：“站在树下面，双腿交叠，双手紧握置于小腹前，面带微笑，抬头挺胸翘屁股……嗯？没胸也挺着。不错，很好就这样！”
画前先观察，做到胸有成竹。
这几乎是每一个美术启蒙老师都会反复强调的话。
因为观察力，就是画家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此时，树荫下的少女像个乖宝宝一样听从程炘的安排，任由程炘言语摆布。
珠圆玉润的下巴微微抬起，干净甜美的俏脸神色平静。
两根白皙如玉的藕臂从两肩垂下，少女纤细的手臂将身前盈盈一握的玉碗挤压变形，惹人怜爱。
两只修长白皙的玉手最后落在少女神秘的小腹处，右手握住左手细嫩的手腕。
往下看去，轻柔的粉白色裙摆安静的垂落在饱满的大腿处。
脩然……
江面皱起阵阵涟漪，一道江风吹拂而来。
风拂过裙摆，带动裙摆摇晃不定，裙摆之上的蕾丝小花也跟着摇曳。
程炘眼睛不由睁大，这一幕很漂亮，他要记录下来。
他比了个大拇指，既是赞叹，也是作比例计算。
毕竟不可能按照真实比例来，那样的话，就是另一个价格了。
一切准备就绪，程炘的脸色也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绘画的过程，对程炘而言，的确是个挑战。
小时候他跟随父亲学习过几年的绘画，也算得上一位艺术天才，但后来因为各种因素，程炘也是逐渐荒废了绘画。
直到现在高考结束，为了赚点零花钱，程炘这才捡起来。
“嗤嗤~”
修长的手掌握住铅笔，铅笔银黑色的笔尖在素描纸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手腕勾动，一道婉转的弧线出现在画纸上。
一种与众不同的体会在程炘心尖划过，就像是冰凉的水，滴落在头顶，陡然让人一颤。
落在纸上的线条，给程炘的第一印象便是非常陌生，毕竟很久没碰过画笔了。
这是我画出来的线条吗？现在的水平是怎么回事？
程炘眼中很是不可思议。
和小时候的水平相比，居然没有退步。
甚至因为时间和心智的增长，素描水平还有增长了些许。
这种奇妙的变化，令程鹿欣喜不已，“难道老爹没骗我，我真是天才？”
有了第一笔的信心加持，程炘接下来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手中的铅笔刷刷刷落在纸上。
不出一分钟，纸张上的人物已经明朗清晰起来。
素写就是这么奇妙，用最快的速度，描绘物体特征。
油画则只用铅笔勾勒出大型就好了，细部的刻画则需要画笔与颜料的搭配，才能够获得最好的效果。
对一些厉害的画家而言，根本不需要勾线，画形打底这些过程。
观察清楚，烂熟于心，在画布上信马由缰，随意发挥即可。
这才是更高级的境界。
当然，程炘现在还达不到这个地步，但他有这个信心。
谁还不是个天才啊！
十分钟后，程鹿将一张素描人像递给面前的少女，“你的画，诚惠五十。”
“好了吗？”
对面的小姐姐惊讶的反问。
难他天？
单一的人物速写一般也在十分钟，要是加上场景，衣服，效果时间估计都在二十分钟去了。
而美术高考中，更是放宽到半小时左右。
但他不是个爱好者吗？
没多想，她好奇的接过来仔细打量起来。
虽然她并不太懂怎么鉴赏画，但漂亮不漂亮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她经常听好友说，有些画家的素描画能做到非常真实，现在少女相信了。
这张素描纸上，双腿交叠站在树下的美少女除了没有色彩外，人体，面部细节等各个方面都非常逼真。
特别是铅笔粗糙的笔触，营造出胶片颗粒的效果，让她有种正在看照片的感觉。
最让她动容的，还是细节的捕捉，嘴唇涂抹唇膏后的那一抹淡淡油光。
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素描，是怎么做到如此逼真的？
这要是画成油画该有多好看？
女孩心思千回百转，当即称赞道：“厉害！看上去像是黑白照片哎！”
“哈哈，我可是天才！”
程炘双手叉腰笑了起来，应下了小姐姐的赞扬，但心里还是比较心虚。
这幅画画的虽然好看，但在他这里最多也只打七分。
毕竟太久没画，手有点生。
“好了！给你微信转过去啦！”
小姐姐点了点头，五十块还是不亏的，这幅画拿回家挂起来。
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翻转手机给程炘看。
“微信支付到账五十元！”
程炘也瞄了一眼手机，脸上满是笑意，“谢谢惠顾，下次再来。”
十分钟五十块，一小时三百块，一天五千……
咳咳，别做梦了。
“行啊，那我们加个好友？”
“OK！”
两人迅速交换了微信号。
程炘点进去，发现昵称和头像都是：茉莉。
“茉莉？”
“对啊！我的名字叫许茉莉，你呢？”
“小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程炘，下次再来的话给你优惠，能不能帮我宣传一下？”
程炘双手合十，拜托道。
许茉莉见程炘装可怜的样子，不由掩嘴一笑，“当然好啊，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程炘：“好，下次记得给我介绍客户啊！”
许茉莉已经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可以！”
程炘又看了一会儿，“啧啧，这姐姐可真好看呐，尤其是这腿型，又长又直还有这浑圆饱满有弹性的臀部，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准大学生，他是真饿了。
程炘咽了咽口水，将心里的躁动压下，继续摆摊。
一上午就这么飞快过去，程炘一共接待五个顾客。
基本是被程炘颜值吸引而来的女人。
两个初一上学的小萝莉，想凭着可爱蹭吃蹭喝，最终程鹿倒贴两个老冰棒进去，这才避免了进局子的风险。收入-3
一个在城建局上班的美少妇，说下次画点私密的，羞羞的私房画，程鹿欣然答应，有朝一日必定赴约。收入+50。
还有一个则是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画了张自画像。收入＋50。
十一点半，今天上午一共赚了一百五十，还行吧。
要是每天都有三个客人，两个月六十天，也就是九千多。
“这也太乐观了。”
程鹿抬头瞄了眼空中的太阳，抹了抹额头的细密的汗水。
劳累一上午，两眼昏昏，肚子饿得咕咕叫。
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煮饭，下午太热就在家打游戏算了。
这会儿不少同学都天南地北的去旅游了，像程炘这种没钱的就只能在家吹空调打游戏。
程鹿把东西收拾到靠树的自行车上，随后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黑白分明的马路，往家的方向走了十多米。
马路对面邮局转角，伊鹤花店的绿色招牌出现在眼前。
这家花店是邻居家开的，有十多年了，生意相当不错。
隔着马路望去，温姨温清水带着灰色遮阳帽坐在门口修剪花枝，一旁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顾客说着什么。
人行道此时红灯变绿灯。
程炘收回目光，脚踩在踏板往花店的方向而去。
刚要踩动脚踏板。
“滴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放大，让程炘头皮发麻。
尼玛泥头车！
嘎吱~
自行车好险不险的停下。
一道热风吹动程炘的头发，泥头车与自行车之间擦肩而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来自泥头车的急刹，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令人牙酸。
“嗤嗤嗤~”
……
“哐当~”
程鹿和车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手脚都软了。
大车司机下车，满脸慌张的走到面前，晃了晃手问：“小哥，没事吧？”
“没事……呸！”程炘甩了甩头，“你踏马怎么开车的！还闯绿灯，两千块钱！”
司机下意识从裤裆里抽出两百块钱，“太多了，我们大车司机不容易，就这你要不要。”
程鹿嘴角一抽，盯着司机眼睛，语气不乏威胁的说：“我姐是啊sir，老登你违反交通规则了。”
尼玛要不是老子刹车快，差点就穿越异世界了，两百打发要饭的呢？
司机可能有点良心，但不多。
听程炘要举报，拿手机转了两千，连忙跑路了。
程鹿看着手机上余额两千六百二十四块六毛一，心中满是槽点，无处可吐。
尼玛辛苦一上午，没这会儿被赔的钱多。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两千块也不少了，毕竟不少人一个月也就这个工资了，是吧？
程炘手撑在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地上站起来，刚站直，却发现眼前的画面，有如老旧电视机花屏般闪了闪，最终恢复清晰。
【艺术系神豪面板开启……初始化中……请稍后。】
“统子哥？”
程炘站在马路牙子上，嘴角按耐不住的疯狂上扬，形成一个小耐克……
此刻程炘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人生，易如反掌！
（人生，は掌を返すようなものだ！）
……
“先别急着反掌！……先报警再说！这老登居然敢贿赂警察家属！罪加一等！都有系统了就不贪这两千块了。”
程炘正义凌然的盯着远去的大车，一边拿起电话报警，一边记下车牌号。
“嘟嘟嘟……”
“喂喂？小橙子？找薇薇姐干啥啊？”
“什么？闯红灯差点把你撞了？贿赂警察家属两千块？罪加一等！”
电话里，姐姐的同事薇薇姐很是生气，当即就要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