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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天下有钱人总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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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老虎的对头
    那既然都说孩子年龄太小,再等等也无所谓,最主要马赛虎,也不想练孩子太狠,杀年猪可以不去看,但是要让你明白我们的食物,都是怎么来的,看不了屠宰也要看片肉巴,走儿子,爸爸带你买好吃的去。



    马赛虎家北边的道,叫泰风道,在泰风道的西头道北,有一个国营菜市场叫东方红菜市场,虽然地方不是很大,不像现在的大超市,但在当时,也是最大的民需基地。



    所以围绕着这个菜市场,也是有不少个体商贩,尤其是它的后身,就像个没有墙的后院似的,但跟东方红菜市没有什么联系,那时候叫自由市场。



    这也是马赛虎卖菜的地方,也和他的职业差不多吧,就是一早一上午人多,到晚上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不过在最靠近道边和菜市场的位置,有一个驴肉摊贩还是挺火爆的,也是关张最晚的一个商贩,因为他有熟食可卖,案板旁边支了一个架子,用的一个大盆,里边就是当日现做的酱驴肉。



    这个摊位的老板叫付正彪,都管他叫卖驴肉的,但他也卖猪肉,就是生鲜肉了,原因很简单,驴肉太贵,好多人还不会做。但是他的酱驴肉做的很好吃,透盆香,所以都说他是卖驴肉的,后来还有人说什么傅家驴肉,算是卖出点名气吧。



    之前马赛虎是没有带孩子来过这里,但是为了练胆吗,走,儿子,带你去买好吃的。



    也就是晌午头吧,正好请儿子吃大餐,一到驴肉摊前,马赛虎先弯着腰指着付正彪对小星河说:“看见了吗儿子,就是面前这个人,一脸络腮胡子的,当初就是他拿着菜刀追了你爸两条街,你得给我记住了,长大了替爸收拾这老帮菜。”



    付正彪有些纳闷:“你个老混蛋,跟孩子说这干什么,你叫他儿子,他是你儿子,这可不像啊。”



    马赛虎还挺自豪:“当然我儿子了难不成你的,儿子,叫傅大大。”



    小星河抬了抬头,这个人长得怎么有点让人发怵啊。



    其实付正彪和马赛虎长得不相上下,都是粗人粗样,只不过一个亲人一个外人,小孩子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这两人不光长得粗糙,性格也差不多的混痞,刚马赛虎说的拿着菜刀追两条街,这事还真有,也正因如此,这个付正彪是马赛虎为数不多的惹不起的人。



    马赛虎是梦城本地人,付正彪呢是前几年才来的,老家养驴的比较多,算是盛产吧,不过他来城市打拼,最初还真是以猪肉为主,也就是因为怕本地人不认,也因为生驴肉没什么人买。



    后来付正彪开始琢磨着家传手艺,一点点加进熟食,并且在价格份量和时间上做文章,因为好吃吧也因为人们越来越有钱,总算是能坚持下去,但是缺斤短两的问题时不时的和顾客发生口角。



    马赛虎的摊位呢大多不固定,但主要的还是在自由市场最中心位置,认为那里才是人们逛街的最终目标,但也是眼瞅着付正彪在一个临街的位置经营不断扩大,还加了驴肉,甚至晚巴头也有人买,也确实酱驴肉也挺好吃,当然想占点小便宜了,于是又一天在收摊的时候,直接就去找付正彪理论。



    “喂,你这个摊位是我的,明天别在这里摆了啊这一片我是老大。”



    付正彪也不含糊:“什么叫你的摊位,我在这摆都快一年了,怎么就成了你的摊位。”



    “那是我不愿意跟你争,你问问这一片哪个摊位不是任我选。”



    付正彪有些生气:“没听说过,你想摆哪就摆哪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要是买东西就买,不买赶快走人。”



    马赛虎摸了摸下巴:“哎呦呵还挺横,就你有连巴胡子是吧,还敢轰我,那好吧给我来二斤驴肉,今买卖不好没挣着钱,先记账。”



    一下子要二斤驴肉,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还想不给钱,付正彪连连挥手:“我这从来不赊账,没钱是吧回家拿钱去,别故意找茬,不想买滚蛋。”



    “呀呵,跟我这耍横是吧,行,你等着。”



    马赛虎也没直接冲突,拿不准的是不能做,打架吗当然能打的赢才稳妥,要先回去找帮手叫小弟,可是他的小弟,都在南郊批发市场,叫好帮手明买卖不做了,直接来收拾你。



    第二天,马赛虎找了两个帮手,毕竟是市区,不能太嚣张,反正一个外地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我最好的俩小弟,一个叫皮锦桥的外号皮蛋,一个叫胡瑞宝的长的有点瘦干巴,外号叫胡皮,应该说次次打架离不了的人吧,有这俩足够,而且这俩人嚣张得很。



    到了付正彪的摊位横眉瞪目的直接说买肉,让你给我剌二斤不能少也不能多,我要一整块的,肥半斤瘦半斤肥瘦相间的来一斤。



    付正彪也不是个怂货,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可躲也躲不了,这是我一家糊口的营生,豁出去了硬着头皮给马赛虎剌了一块,上称一要刚好二斤,不多也不少,看上去肥瘦相间有肥有瘦,反正打眼瞅不出什么毛病。



    那只能在份量上做文章了,你这称不对,这点肉有二斤,出了名的给小份量,想不到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耍滑,还想不想做了。



    付正彪非常的生气,姓马的,我知道你,就是在这故意找茬,你要说我的驴肉有问题那是我舍不得,可你要说我卖猪肉缺斤短两,绝对是鸡蛋里挑骨头。



    怎么能是鸡蛋里挑骨头,我说你份量不对就是不对,要不咱上我称称一称。



    说着,皮锦桥还真拿出一杆秤来,肉一上称确实少了二两。



    付正彪这个气啊,你这是在毁我名声,这肉我不卖了。



    你想不卖就不卖啊,缺斤短两信不信我把你摊子给砸了。



    你砸。



    马赛虎三人还真就砸起了摊子。



    那付正彪能干嘛,双方就打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付正彪还真的是虎,皮糙肉厚蛮力大,一个人能杀一头老肥猪的主,一番混乱之中撞倒了皮锦桥推开了胡瑞宝,后背挨了一秤砣都没觉的咋样,也可能是真疼吧反正顾不上了,操起杀猪刀奔着三人胡乱砍去,看来是真拼命了。



    打架吗都是奔着赢,输了谁也不干,皮锦桥是真吓到了连滚带爬,胡瑞宝也是能屈能伸大哥大哥的叫,马赛虎躲得更快转身就要跑。



    那能让你跑吗,今带俩过来明还不得来一帮,欺负我们外地人是吗,今我要不把你宰了这买卖还有的干啊,付正彪混劲上来了也是不管不顾的,拿着杀猪刀就在后边追。



    恨不能追出有二里地,直追到了市医院附近,把付正彪给累的,四下再一找人呢,人哪去了,早就追丢了吧,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反正湿乎乎热腾腾的往下流,有些发疯似的举起双手扑向天又拍下地,语不成音的在那嚎。



    哎呦我的亲娘祖奶奶奶的,要了命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阿咳阿咳阿咳,天杀的这帮人啊欺负我一个外地的,咳呸。



    几乎没有一个字能听得清,干哑的嗓子都黏连在一块了,额头肩膀一阵阵死心的疼,想想自己小买卖的经历,真的是越想越难受。



    旁边围了好多人,七嘴八舌的在议论,也有些好心眼的在询问。



    :你这是怎么回事,



    :脑袋都流血了,哎呦后背这一大包啊,



    :怎么还拿着刀啊告诉你可别乱来啊,别冲动别冲动。



    也就是因为有刀在,一般人不敢上前,搁那年月要是路边发生点什么事,热心肠的人还是很多的。



    但还真别说,一个年轻妇女上前看了看,伸手抹着付正彪的额头说:“你这伤口得处理,跟我去医院。”



    说着,拉着付正彪的就要走。



    把个付正彪给弄傻了,呆呆地看着对方,哪冒出这么个观音菩萨啊,慈眉善目两腮含笑,真的是有些观音相。



    这个年轻妇女叫梁美昕,不到三十就已经是市医院的护士长了。



    梁美昕拽了一下没拽动,回过身来说:“你怎么了快起来啊,我可拽不动你啊,是不是起不来,谁来帮帮我。”说着,又看向了围观的人。



    付正彪终于缓过神来,是呀我这是在哪啊我怎么了,他伸过另只手扶在梁美昕的手上,想说话却已经说不出来,急的直摇头。



    旁边有人递过一瓶水给梁美昕:“嗓子干了,快让他喝点水。”



    几口水下肚还真就能说出话来,付正彪连忙起身就想走,一边推脱一边说:“我不去医院得花钱,我身上没钱我那摊还乱着呢,再让人把钱捡了去。”



    “都这时候了还什么钱啊,先上医院,没钱没关系。”



    梁美昕不肯松手,可怎么扭的过付正彪,没想到他自己不给力,刚迈出的脚一下子又瘫了下去。



    看是个正常人,围观中的热心肠也不再犹豫,一遍劝阻一边搀拥着:走吧什么钱不钱的,看来你这浑身都是伤,看病要紧先治了再说。



    连劝带推的,三五个人终于把付正彪推进了医院,可能他自己也有点明白了,这瘸着拐着的明天可怎么出摊啊,先治吧。他根本不是一个会打架的人,脾气混横是有的,身体强壮也是真的,经常小分量当然要能挡住事,平时也就咋咋呼呼的吓唬人。这一次摊子被砸他是真心疼了,也可以说是真拼了命了。



    看到付正彪进了医院,路对面辅食铺子里坐着的马赛虎三人,也是心有余悸气氛难消。



    经常打架的人,当然跑也是很溜的,别看马赛虎粗壮,耐力也是有的,?其实老早他就把付正彪给甩掉了,等着皮锦桥和胡瑞宝追过来,三人一起进了副食店,要了三瓶汽水,坐在窗前的圆桌旁向外望。



    “他大爷的这卖肉的还真是虎,真拿刀子捅啊要不是我躲得快,还真得挂了彩。”马赛虎气呼呼的骂着。



    胡瑞宝也骂着:“大爷的赶上这么个生瓜蛋子,打个架吗他这是要坐牢啊,想杀人不成。”



    皮锦桥也非常生气:“还说呢大哥都叫上了真跌份,他要不是手上拿着刀,一叫我给他踹趴下。”



    胡瑞宝:“我那是叫大哥吗,我那是战术好不好,不叫大哥我能追到这来吗,要我说刚才看他跑没劲了,就应该上去补他一板砖,虎你非拦着。”



    皮锦桥:“咱今天就是吃了没带家伙的亏,没想到那人那么牲口,虎哥你等着,明再叫点人,非把他打残,要不咱等他从医院出来。”



    马赛虎运了口气:“还叫人,仨打一个就够丢人的了,我也是没想到他敢动家伙,一个市场的能不知道我名号,真的是不想干了。”



    皮锦桥:“说得对,不能让他在市场站住脚,不然以后咱哥几个还怎么在市场混。”



    马赛虎摆了摆手:“算了吧,你们哥俩都有事吗。”



    三人都是满身尘土,一个腮帮子红肿一个胳膊淤青,马赛虎的左臂有一道血印。



    皮锦桥摇了摇头:“我这脸倒是没什么,刚他撞我胸口疼了一下,哪哪都没伤到。”



    胡瑞宝也晃了下胳膊:“这不就跟蚊子咬的一样吗。”



    马赛虎长出了口气:“这就是胜利,那既然都没事,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哥俩有些惊讶,皮锦桥不服:“什么,被人追着跑还叫胜了,虎哥你这话说的,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马赛虎也是摇了下头:“谁让我刚有了儿子呢,那家伙是个生瓜蛋子,四六不懂的,真要是跟他硬碰硬的,事保准小不了。再说了这是市区,事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哥俩还有些不甘心,胡瑞宝:“就这么让他打了,也太窝囊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马赛虎冷笑了笑:“哼,窝囊,谁挂彩谁怂,他不是进了医院了吗,咱仨还在这坐着。至于说法吗,刚那女的你们知道是谁吗,路文石的老婆,这要说起来我家星河的名字,还跟这个路文石有关系呢,老爷子总让我敬着点这位秀才,就算给他一个面子吧。”



    哥俩有些犹豫,相互看了一眼。



    马赛虎拍了下桌子:“你们放心,那小子就是一个生瓜蛋子,放心以后,保准不敢跟咱扎刺,一定能记住这教训,绝不敢在跟我耍对头,我现在反正是不想进去,有儿子好回你们也养一个吧,好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