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扔出去了,作为一只被唤了道源本源的神犬,自己还真不能坐视不理,主要也是因为这只诡不懂事,哪怕自己隐藏气息,也应该能看见那早已亮起的金光,竟然还不知死活的现形出来,这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二胖身形很小,
他围着红衣女孩转了两圈,那眼中的金光越来越亮,
同时,李璟能闻到周围的花露水味道越来越重了,按理说这么浓的气味应该会驱赶蚊虫,可是事实却正相反,气味越浓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蚊蝇就越多。
慢慢的,甚至形成了乌泱泱的黑蚊圈,看着渗人至极。
“能谈谈吗?”
二胖试探的开口道,
仍有一丝掩不住的童真悄然显露,她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是,我想跟哥哥玩捉迷藏啊。”
二胖的眼睛转悠转悠,不断扫视周围的环境,怎么会呢,没有宿体,难道是自己身后的垃圾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啊。
二胖决定慢慢试一试,感觉这个诡不一样,跟寻常的诡好不一样,
女孩的脸一会儿是面目狰狞,一会儿又平静慈祥,
他是准备试试水,李璟已经准备逃了,开玩笑,一个能说人话放金光的狗,一个身穿红衣扭曲面孔的小孩,
其实他一见那个女孩就想起了一首歌,歌词有一句“眼睛瞪得像铜铃”,原先他没感觉,现在直视一看,真吓人啊。
没有犹豫,
李璟直接转身开跑,二胖啊,哥就此与你分别了,有缘再见吧,边跑他还在感慨自己的不做人,二胖没有丝毫的意外,轻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风在吼,
树叶抖落的厉害,
小巷本就一条路,根据李璟的印象,明明只要几步就能跑出去,出去后右拐狂奔,小平楼离得不远,
可是被说右拐了,李璟连那条小巷都跑不出去,
就在眼前,
小巷的尽头就在眼前,可是哪怕是腿跑的要呲火了,那眼中的地方就是跑不到,一步之间隔着岁月的流河,李璟没船,又怎能到对岸。
停顿几秒,
他毅然转头,向相反的地方跑,径直与红衣女孩擦肩而过,他能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一股股呕吐感开始折磨他的胃。
这次的路很短,他一个转弯,就见二胖正正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双金色的瞳孔照亮了大部分的地方,
他就直视着自己,不说话,嘲讽,无奈,或许都有,最后却只是平淡地开口
“没听说过鬼打墙吗?要是能跑掉,我何必与她对峙啊。”
红衣女孩欢乐的拍手,高兴的跳起来,“好唉,哥哥回来了,我们能继续玩捉迷藏了。”
李璟站在二胖的身后,猛吸了一口气,“太快了,一点点准备都不给的吗?”
二胖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命运无常,天威难测。如果什么都能让你做足了准备再接受,那么就不会有“人生无奈老来何,日薄崦嵫已不多”。”
他摆开架势,那隐藏的气息不再收敛,
李璟在心里想道:“这个狗子还挺有文化啊。”
既然逃不掉,那就接受吧。
“该怎么做?”
二胖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脸部肌肉抽动,但是语气却迅速恢复平静的主人,虽然没染龙魂,倒是也学会了一些神性,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养气功夫就不容易。
“呼唤我名,世人修行,修吾神通,妖鬼现形,吞天蔽日,吾乃吞日星君。”
点点荧光从二胖只有两个手掌大小的身躯飞出,然后如萤火虫一般飘飘顿顿,绕着李璟转了一圈,一粒粒附着在李璟的身上。
“帮我护法,这能现形的诡可不是善茬,别一不小心丢了魂魄,得不偿失了。”撕扯着嘴巴,二胖嘴角扯开的弧度在继续增大。
然后是一声似狗吠似狼啸的叫声,
红衣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一惊,空气中花露水的味道开始变质,清香变成了浓香,像是有人把一百瓶花露水用铁锅烘干的味道,刺鼻而难闻。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哥哥玩个捉迷藏啊,我没想干什么,真的。”
娇嫩的手在空中乱摇,显得很惊慌。
女孩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露出乞求的神色,她死死盯住李璟,嘴角流出朱红,血渍让她更加面目可憎,
“哎,吞日星君,她好像不想与我们为难啊,要不咱们再商量一下,哎,姑娘,你贵姓啊。”李璟边大声喊边看向女孩,从她的眼眸深处看出了慈悲与惋惜,
害怕的是自己,感到慈悲的是她,那么也不是不能商量不是吗?
“我问过她了。”二胖的黑毛成片的落下,然后被他撕咬的吞进肚子里,那缩成一条线的金瞳死死随着女孩的身形而移动,
“我说过能不能谈谈,她说要你陪她玩迷藏。”
李璟还是不懂,
“陪她玩捉迷藏,跟一个诡玩捉迷藏,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答应跟她玩捉迷藏就是她杀人的契机,不答应就没有办法离开,记住了小子,这些东西在古代都叫邪祟,包括本星君,对于你们,对于自身,对于同类,都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情,鬼鬼祟祟,百鬼众魅,妖魔鬼怪,见了一定守住自己作为人的心,因为我们不是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劝到这种地步就行了,
自己这个主人的悟性没那么低,“那么我以后应该怎么办?”李璟问道,
“每逢必杀!”
说了这么多话,红衣少女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只是默默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二……吞日星君,她为什么还不动手?”李璟十分不解,要是他,第一时间就要动手,这样自己一定会很慌,二胖也反应不过来,得手的机会是最大的。
“是因为我没有触发那契机吗?”这是李璟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
二胖笑了笑,一条小黑狗,不,应该说现在一条光溜溜的秃狗发出笑容,这么明显的露出人的神态,还真是渗人,他耐心解释道:
“契机是要素,但是不一定要必须,触发了更容易杀你罢了,她还不动手一是想多博取一点你的同情,知道古代狐妖魅惑赶路书生的故事吧,一个道理;另一个则是有人在旁边藏着,一旦我们动手,这人就有可乘之机了。”
说完,他把目光移向一处,
侧身的一棵树后面,久久看着,丝毫不担心红衣女孩会借此偷袭,
然后,在李璟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披着红金袈裟的僧人走了出来,他浑身瘦的可怕,眼眶深凹下去,嘴唇惨白的可怕,手持著钵,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他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这这俩人谁是人,或者说……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