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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造了一所诡物收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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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家人
    很早之前,人们就在探讨一个问题,活在社会上的人们是否是公平的,



    “公天下之身,公天下之物,其唯至人矣。”——列子



    哪怕是现在,人们仍然在寻求公平,



    不过社会总是不公的,有人承着前人树荫走的阳康大道,一生无忧,也就会有人生下来连走出大山的路都看不到,拼尽全力却翻不过最小的那座山。



    寻求所有事情都要公平自然可笑,不过要求相对公平却是应该的。



    有人开玩笑,人生下来,只有死亡是公平的,哪怕是与死亡密切相关的寿命都是看人下菜碟。



    李璟一直是‘人性恶’和‘不公论’的坚定信任者,



    所以他一直很排斥自己的那个家,那个信奉力量,极度利己主义的家人,既然排斥,那么就会躲避,李璟一点也不想跟除了自己亲哥以外的人接触,



    不过现在应该是躲不过去了,



    李璟注意到了小区里,不只是自己这栋楼停了电,是整个小区都停了电,



    ‘我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大不一样了,跟我回家,父亲要见你。’



    冷冰冰的,哪怕身处黑暗语气也依旧沉稳自若,这就是李家最年轻的一代拥有的素质,李璟曾经很羡慕他,



    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第一,



    总有办法做到自己想做却不被允许的事情,家里没有人能控制他,也不会控制他,



    李家对李瑜的期待总会被他轻易达成,这个名字取自三国最杰出的谋士之一的男人,当真没有负过这个‘瑜’字,少年得意,风马牛不相及,仿佛只要他在,便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玉,所有人都只能退居其后,仰慕其宝气。



    李瑜与李璟,一大一小,同日降生,一个静而不哭,吓得医生把手都拍打红了才张嘴吐出一个泡泡;另一个却哭闹不止,眼睛里全是好奇与怯懦。



    一对双胞胎,不仅长的不一样,性格不一样,连那天赋都是云泥之别,



    李璟被自己那从小不着调的爷爷背上草台山的时候,那个连衣服都没穿全的老和尚只是看了一眼,眼中毫无惊喜的说了句“英才降世”,就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可是等到李瑜能走之时,自己无聊爬上山,那其寿如龟,还未圆寂的老和尚却惊为天人,破天荒的下山去寻找自己天命的徒弟,说这个连天都嫉妒的孩子竟然安然活到现在,八字极硬,性命充盈,天生就适合跟自己去深山里进修。



    爷爷拿铁棍把老和尚轰了出去,那脏话骂的极难听,最后却仍让老和尚带走了哥哥,李璟对那段经历记得不清了,



    仅存的一点还是那老和尚拜访李家时那层层围堵,想要大师看眼面相,算算吉凶的人和不少从上京赶来,满面珠光宝气,说话做派都有一股别样姿态的‘贵人’,他们对那老和尚何止是尊敬,简直奉若神明,



    那时候只有七岁的李璟突然发现,原来哪怕爬的再高,碰到真正奢求的东西,与普通人的利益熏心和欲壑难填别无二致,甚至更垂诞欲滴和贪得无厌。



    从此,在他的心中,对强权的畏惧少了几分,想要学老和尚那洒脱的做派倒是更加强烈了。



    老和尚现在应该多少岁了?一百二有余了吧,在心里想着,李璟已经被拉着坐上了车。



    一出小区,李璟就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变了,最显眼的便是那高悬的日月同框,



    月光红的可怕,像是仙人厮杀,把神血撒向人间,日光却发蓝,那蓝光看一眼便觉得心都冷了,街道上许多人都跑了出来,密密麻麻,叽叽喳喳。



    “日月同框,山河落星辰,它们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它们回来了。”



    忽的,



    一声喊叫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一个坐在墙角的乞丐发出根本不应该是他能发出的高音,



    这声高音阵阵,不分距离,不看媒介,平等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不是洛阳,而是龙国的所有人,与此同时,世界上每一个国家与地区,都会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发出类似的尖叫。



    李璟不自觉拍了拍脑袋,看着七窍流血倒在墙角的乞丐,好奇怪的感觉,感觉好像这声音开启了一个新世纪,



    本来平静的人们开始恐慌,有些人开始痛哭流涕,



    一些信仰自家神的人开始跪地祈祷。



    以后的李璟会知道,



    发出尖叫的是报信人,每当一个新世界被开启,他们就会用生命发出警告。



    他的怀里抱着二胖,从出门至今,二胖的眼睛就没有暗下去过,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李璟总感觉周围本来繁华的街道现在很阴森,这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大红灯笼高高挂看起来像冥婚,行人叽叽喳喳玩闹如行尸走肉。



    李家在一座很豪华但是也极为偏僻的老宅中,



    看大门的不是保安,而是两条从武警队伍退役的警犬,宅子里只有保姆与管家,还有一个从李璟记世起就守在老宅中的一个叔,



    下了迈巴赫,



    马上就有人迎上去,看见他们两手空空就很有眼力的站立车旁,喊道:“欢迎少爷回家。”



    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地,坚决不直视这两位。



    李瑜歪歪头:“进去吧。”



    李璟有些忧郁,自己的领带被拉住,然后硬拽的走进了大厅。



    这个老宅跟李璟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金碧辉煌都形容不了其璀璨,



    这简直就是用金子打造了一座城堡,目光所见除了金光就是闪耀着钻石之光的装饰品。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一个中年男士转头,



    他的手里一直拿着一本书,戴着眼镜,一身休闲服,左手腕处戴着一串白色的珠子,



    明明看着不年轻,可是就是有一股火气锐利感环绕其身上,让人不自觉的打哆嗦,哪怕身体已经不再年轻,中年人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眸终究让他比一些年轻人还要有朝气,他的那颗心脏比任何人都要有蓬勃生机。



    李瑜干脆的叫了声爸,



    李璟嘴唇轻动,那声爸终究没叫出声来,



    倒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妇女边抹眼泪边跑了过来,



    她一把将李璟抱在了怀中,很优雅的女人,哪怕哭泣都梨花带雨,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我见犹怜的感觉。



    她的声音温柔,嘴角是恰到好处的上扬,代表着微笑与欣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璟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尊敬的说道:“小妈。”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家里很多人都在老宅里,



    同时扫过一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也来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少女,手里抱着一本书,《共同基金常识》,柳叶眼,嘴角一颗痣,身材不算火辣,可是那不经意间显露的曲线也能让人血脉喷张。



    她的造型与那沙发上的父亲有七分相似,



    李璟下意识想要躲避这个女人,



    哪怕见到那个跺跺脚就能让洛阳一些大厂股票抖三抖的男人,李璟只是一些反感,心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可是见到她,心里的那只小鹿不经意间就慌了。



    她端了一杯朗姆酒,



    颜色有些浑浊,李璟清楚应该是加了不少白葡萄酒,那酒香慢慢顺着空气滑进他的鼻腔里。



    ‘罕见,你能来这里。’



    她把酒递到李璟的脸前,笑容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是春天的暖风,是沉落湖中的流星,是山间升起的第一抹晨光。



    李璟接过,可是连杯子都拿不稳,



    ‘谢谢。’这是他能说出的最平淡也最惊心动魄的话。



    商清华,这个拥有如诗如画名字的人,李家的养女,李璟在李家从来是在爱恨中度过的,唯有见她,只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