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刀镇,远处的夜色里一个淡蓝色的光点缓缓靠近,逐渐越来越大,当飞到冰刀镇近空的时候才传出低沉的呜呜声,缓缓停在一座百米高楼的单面反射玻璃前,微微颤动着悬停。
安德烈G型飞行器,战前由安德烈集团研发和生产的小型飞行器,可供六人乘坐,最高时速1000公里,战前是中高产家庭的最佳出行选择,如今的减配版也只够供应特殊机构使用,最高时速堪堪达到450公里,并且现在一般情况不会飞这么快,受材料限制这对发动机会有较大的损伤。
穆清站在窗前,手指划在玻璃调出操作屏,轻点开启。
玻璃无声向两侧收缩,打开一道两米宽的门,飞行器的舱门垂直开启降下,搭在平台上构成一架三米长的小桥。
穆清当先走上去,狼月紧随其后,待两人坐稳后,舱门发出一阵气声,缓缓关闭。
紧接着驾驶舱门打开,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一身戎装的军官走进客舱,右手迅速抬起至额前,手掌向下,两肩成一条直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穆清先生,我是亚洲战区司令部直属火狐特战队第一突击小组组长曲辰,奉命护送您前往希望城。”
穆清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倒也没有怯场,伸出右手微笑点头。
名为曲辰的军官收起军礼,伸手与穆清握了一下。
“感谢你的护送,曲辰中尉。”穆清边说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穆清先生,我们大概一小时后到达长安机场,您可以休息一会儿。”曲辰嘴上这么说着,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穆清,压根儿没有回到驾驶舱的打算。
穆清见状嘴角微微抽搐,“曲辰中尉还有事么?”
曲辰顿时眼神一亮,连忙开口道:“穆清先生,请问您收徒吗?我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八十公斤,不怕吃苦,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停停停,我?收徒?”穆清连声打断,脸上写满了诧异。
“呵呵~”狼月在一旁捂着嘴轻笑,觉得这场面很有趣的样子。
曲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壮得跟熊似的汉子脸上竟露出忸怩的表情。
“西里尔是我在新兵营的战友,他悄悄传给我一段您战斗的视频,所以我……”
“所以你就想拜他为师?”狼月接过话茬,手托着下巴一脸感兴趣地问道。
“是的,不瞒二位,我曾两次获得亚洲战区军事竞赛个人第一,全军交流竞赛也进入前五,但是一直没有更大突破,今天看到您战斗的视频,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曲辰诚恳回答道。
穆清闻言微微点头,好奇问道:“排在你前面的都有哪些人?”
“这不是什么秘密,网络上就可以查到。
第一名是非洲战区的吴鹏,传说他是武当山胖乎乎大师的徒弟,但他一直没有承认过,那家伙天天在非洲草原上追着狮子跑,拳法犀利恐怖。
第二名是欧洲战区的大卫·凯恩,枪法出神入化,在上一届竞赛里一个人狙掉了二十人,全军选拔参赛的一共才六十个人,最后是被吴鹏摸到身后才一拳撂倒了。
第三名是北美战区的马克西·奥利瓦,他是个全能型人才,无论搏击还是枪械都水平很高。
第四名是南极科考团的村上大介,忍术千变万化,近战能力十分了得。”曲辰脱口而出,他对这些对手的情况了然于胸,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一大堆。
“南极科考团还有这种人才?”穆清以前几乎不关注军方的消息,对这些可以说一窍不通。
“南极科考团配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特战队——白头鹰特战队,村上大介就是他们的队长。”
一旁的狼月问出了穆清感兴趣的问题,“那你擅长什么?”
曲辰变戏法一般手里出现一把小弯刀和一把手枪,“我擅长潜行暗杀,其实他们几个人我都交过手,各有胜负,唯有吴鹏……
我毫无还手之力,上一届竞赛里,在场上还剩最后五人的时候,我遇到了他,当时他正在林子里乱晃,我看着有机会就摸了上去,结果那家伙好像早就发现了我,我靠近到距离他十五米的时候突然开枪射击,这种距离对我们这种摸惯了枪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失手,可我竟然没有命中。
他像头豹子似的冲了过来,我正要开第二枪,眼前一花就晕了过去。”曲辰回忆自己与吴鹏的一战,或者说单方面被虐,有些唏嘘。
穆清闻言陷入沉思,看来这个胖乎乎大师就是被战建委藏起来的高人,穆清在网上看到过这人的信息,还去武当山拜访过,没有什么亮眼的,一个胖乎乎的道士罢了,说话倒是风趣幽默,却能教出吴鹏这种高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按下心里的念头,穆清略微遗憾道:“很抱歉,曲辰中尉,我的情况特殊,恐怕没什么能教你的。”
曲辰闻言有些气馁,暗自咬了几下牙,半晌才呼了口气道:“对不起,穆清先生,确实是我唐突了。”说完起身向驾驶舱走去。
“等等。”狼月的声音响起。
曲辰猛得转身,看向狼月,这位也是在视频里出现过的,只是没怎么出手,但那种诡异的身法还是给曲辰留下了深刻映像。
狼月收起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认真看着曲辰说道:“你拜穆清为师,我教你一套拳法怎么样?”
“狼月,这……”穆清转头诧异地看着狼月。
“没事,结个善缘嘛。”狼月毫不在意,继续看向曲辰,“成交吗?”
“不知是什么拳法?”曲辰疑惑道。
“如果你悟性好的话,打赢你说的那个吴鹏应该没问题。”
穆清见状也不再阻拦,开口道:“她教你的肯定比我教你的更好。”
曲辰不再犹豫,双手抱拳朝穆清微微躬身道:“师傅!”
“哈哈,叫这一次就行了,就像狼月说的,结个善缘。”穆清爽朗一笑,算是认下这个徒弟。
曲辰却一丝不苟道:“礼不可废,我戎装在身,不能像电影里那样三拜九叩,但是称呼一声师傅是绝不能免的。”
“那些礼仪早就没人用了,再说你看着比我还大呢。”
“达者为师,授业之恩绝不敢忘。”
穆清见曲辰认真的样子,不由也正视起这段师徒缘分,脸色严肃起来说道:“好吧,那我就托大了。”
狼月见两人谈妥,从腰后摸出一本线装的书籍,递给曲辰道:“通臂拳,应该很适合你。”
曲辰双手接过,沉声道:“多谢师娘!”
“噗!”正举着水瓶喝水的穆清一口喷了出来,接着疯狂咳嗽起来,脸上不知道是呛得还是其他原因,一片通红。
“呵呵,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狼月微微一笑,随口解释了一句。
曲辰顿时尴尬得不行,“我……师傅,对不起,还有这位小姐,非常抱歉!”
曲辰只感觉手里捧着的书突然有些烫手,刚拜的师,不会这就要被逐出师门吧?
好在穆清很快止住了咳嗽,给他解了围,“行了行了,拿回去好好练吧,狼月给出来的可都是好东西,我都没看过这书呢。”
曲辰松了口气,再次敬了个军礼,返回驾驶舱。
“那拳法虽然不一般,练到极致能碎山裂河,但对你没什么作用,玉牌里的功法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狼月在曲辰离开后轻声说道。
“我明白,只是随口一说。”穆清歪着头看向狼月,“怎么突然想帮我收徒?”
狼月没有开口,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半晌,穆清沉思着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阵轰鸣声中雷霆扑翼机向后喷射的弧光转动了角度,改为斜向下跳动着,机身一边减速一边向下降落,最后稳稳停在指定位置,席卷的气流激荡开来,舱门在一阵气声中垂落到地面。
穆清跟曲辰走下飞机,狼月落后两步跟着。
蓝柯挂着黑眼圈的眼睛一亮,几步走到穆清面前伸出右手道:“蓝柯,防御理事会一级研究员兼作战参谋,很高兴认识你,穆清先生。”
穆清伸出手与蓝柯礼貌性握了一下,微笑道:“很荣幸,蓝柯大校。”
看到蓝柯白大褂下的军装领子上的军衔,穆清习惯性得挑了一下眉头。
大校军衔在军队里是很高的级别了,女性更是少之又少。
“王帆将军在等您,请随我来。”蓝柯雷厉风行带着三人向不远处一座金属风格的大楼走去。
一行四人进入大楼,乘坐电梯直达六楼,蓝柯走到一扇暗红色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报告,穆清先生到了!”略带烟嗓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几秒钟后,木门向内拉开,王帆挺拔的身形出现门内。
“穆清先生,欢迎来到希望城。”礼貌欢迎握手后,王帆让曲辰回战区司令部报到,抬手邀请穆清和狼月进入房间。
这是一间五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单面反射玻璃正对着门,进门右侧相邻的一堵墙上是一幅山水画,一张大型办公桌安置在面向壁画的方向,桌后摆放着三个置物架,其中一个塞满了文件盒,另外两个上面是书籍和一些飞机战舰模型。
四张沙发靠着玻璃墙摆放,坐在沙发上可以看到两幅巨大的地图,一幅世界地图,一幅亚洲地图。
穆清和狼月落座后,王帆走到靠近办公桌的沙发坐下,蓝柯很自觉地沏茶端过来后才走到最后一张沙发坐下。
“穆清先生,我们根据你的描述的坐标,派出两架现在技术能恢复生产的最先进的战斗机去找到了那座雪山,但是飞行员只来得及传回一段雷达扫描的山体结构图,便突然中断了联络,我们……损失了四位王牌飞行员。”王帆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凝重。
穆清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战建委速度这么快,而且……
死人了。
在那种地方突然失联,明显是遭到了自己见过的强大生物的袭击,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们为人联复兴而牺牲,向他们致敬。”蓝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没有波澜。
“向他们致敬。”穆清和王帆异口同声。
王帆喟然长叹一声后,看向穆清继续道:“你在通讯的时候说到捡到了四颗……蟠桃,是这个名字吧?”
“是的,有一颗被我吃了,两颗给了冰原狼群,现在还剩一颗。”
从塞外荒原回来的路上,穆清征求过狼月的意见,想将一颗蟠桃交给战建委研究,狼月则没心没肺的不在意地回了句反正留着也没用,随便穆清处理。
狼月在后腰摸索一阵,取出一颗蟠桃递给穆清。
穆清接过蟠桃正准备转交给王帆,蓝柯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凑近穆清手中托着的蟠桃,紧盯着不放。
王帆见状无奈道:“交给蓝柯吧,非常感谢你作出的贡献,穆清先生。”
将蟠桃递给蓝柯,穆清对王帆说道:“叫我穆清就好,王帆将军。”
“也好,那你就叫我王叔吧,我这个年纪当你叔叔,应该不算托大。”王帆笑着点点头。
继续聊了一会儿,关系拉进不少后,王帆让蓝柯带穆清去做此前说好的检测,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狼月,王帆和蓝柯权当这人不存在,这也是见面前说好的。
“对了,我们派人去了一趟龙虎山,将你的情况告诉了妙禅大师,他邀请你方便的时候可以去交流一番。”将穆清送到门口,王帆突然开口说道。
“妙禅大师?”
“是龙虎山现在的主事人,你们应该能聊到一块儿去,此前是我奉命去的龙虎山。”蓝柯在一旁开口回答。
王帆点了点头后,几人互道再见。
……
南美洲,巨大的亚马逊森林里,一棵十人拉手环绕才能抱住的巨树前,几个穿着长袍的人正对着巨树跪拜。
“伟大的森林之王,丰饶之神,仁慈的主,您的仆人向您祈求,请您赐福给这个苦命的孩子,愿他健康成长,无病无灾!”
穿着长袍,头戴树叶编织成发冠的男子口中诚念祷词。
他面前的担架上躺着一个面无血色,口唇干裂的十一二岁男童。
巨树粗壮虬结的树根在地上蜿蜒,男童躺着的地方,前面有一个树根盘结的碗状凹坑,在祷词结束后,正缓缓涌出树汁似的液体,十几秒就填满了树坑。
念诵祷词的男子五体投地叩首道:“感恩您的赐予,仁慈的主!”
男子匍匐前行,绕过病重的男孩儿靠近树坑,手指捏着一个小碗伸过去舀出液体,转身将碗凑到男孩儿的嘴边,喂他喝了下去。
一分钟过去,男孩儿的脸上出现一些血色,微微转醒过来。
“水。”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像是拉锯一般。
男子见状将剩下的液体全部舀出,给男孩儿喝下去,那张脸顿时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宛若从未生病一样。
巨树枝桠微微摇晃,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间的一丝丝缝隙洒落,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光斑。
神圣的祈祷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