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雨水洗刷过的夜晚,夹带着清凉的晚风。
路面积起深浅不一的水潭,倒映着灯火和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陆泽铭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全身的疲惫感一挥而散。
他许久没再体验过这种熟悉的感觉。
没有闷热,没有酒气,更没有酒桌上令人厌烦的话术。
这是最纯粹最轻松的舒适。
马路上也没有呼啸而过的车辆,街道宽敞干净。
还有……
身边幽幽散发的那股清香,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和调配。
沈兮雅眼眸微微转动,清澈明亮。
对比陆泽铭的眼眶,已经隐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眼圈。
沈兮雅淡淡开口说“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勤奋了?”
陆泽铭毫不在意地回应“不是说了嘛,梦里有个老头告诉我的,要好好学习哦。”
沈兮雅掐了一下他的腰,陆泽铭吃疼一下“老实交代,别想糊弄我。”
“我还能解释什么,就突然想学呗。”
沈兮雅狐疑地看向他,脸上写满了质疑。
“好好好,我交代。”陆泽铭见没有办法继续糊弄,只能老实交代。
“我想考个大学玩玩。”陆泽铭轻描淡写地回答。
“怎么,迷途知返?”沈兮雅还是不怎么相信,总觉得对方有所隐瞒。
陆泽铭立即说道“那当然,就是听说大学生活有点意思,我就想考个玩玩。”
沈兮雅掩嘴一笑“哈哈哈。”
“虽然我学是学晚了点,但我可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之前我只是不想学而已。”
陆泽铭仗着自己那股自信,自说自吹起来。
沈兮雅听着从一开始的小声笑,转变为后面的放声大笑。
“你可别不信,像我这种人,在小说漫画里可是主角哦。”
沈兮雅毫不遮掩地笑话他“是是是,主角一定要考上大学哦。”
凉静的街道,路灯的光芒照耀着路面的积水,滴答滴答的水滴缓缓落下。
环绕着耳边的只有沈兮雅的笑声,一转眸。
两人的眼神对上,陆泽铭满脸严肃。
沈兮雅的笑容也逐渐僵住,缓缓消失在脸上。
两人的脚步默契地停在了路灯之下,暖黄的光线在眼珠中反射,轻风拂起沈兮雅鬓角的发丝。
陆泽铭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没开玩笑,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在陆泽铭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仿佛静止般安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杂音打扰。
沈兮雅眼波流转,呆愣地看着陆泽铭的坚定的眼神,有股说不出来的情绪被拽起。
此刻这句话,要换以前那个不干正事的陆泽铭说出,恐怕只会成为一句玩笑话。
但此刻非彼此前,现在的陆泽铭说出的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和害怕。
两人的双眼对视良久,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直到一辆车从身后呼啸而过,溅起路面的水花,打在了两人裤脚上,思绪才骤然被拉回。
反应过来的沈兮雅没有先前的玩笑模样,嘴角挂起粉嫩的嘴唇,弯起一抹弧度说道“那就说好了。”
“好闷啊,你不觉得吗?”沈兮雅旋即快速转移话题,用手在脸庞扇了扇。
虽然沈兮雅变脸的速度极快,刚刚的模样也仅仅只维持了两秒不到。
但却犹如一张如诗如画的照片,定格在了陆泽铭的脑海中。
得到了肯定后,陆泽铭心中顿时充满希望,坚决的脚步更加有力地踏在目标的道路上。
沈兮雅快步拉开距离走在前面,陆泽铭回过神后加速追了上去。
走了一会,沈兮雅的脚步停在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门口。
她的目光向里面看去,随后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陆泽铭。
“我有点想吃冰棍了,你吃不吃?”
陆泽铭刚准备开口,沈兮雅便抢先打断“我请客,知道你这个吝啬鬼不愿意出钱。”
被这句话,噎住的陆泽铭想解释,但沈兮雅并没有给她半点机会。
出了钱买了一包冰棍,她撕开包裹在外边的袋子。
露出了里面,连在一起的冰棍,两根棒子上不同的两种颜色。
沈兮雅用双手掰开“我要橙子味的你别想抢。”
生怕陆泽铭和她抢,她赶忙将那根橙色的冰棍放入了嘴中。
将其中一根白色的递到陆泽铭面前“拿啊,愣着干嘛,本小姐请你吃了,难道还要我求着你收?”
那根白色的冰棍在陆泽铭面前晃了晃,伸手去接过。
周围的场景也仿佛从沈兮雅的手中连同一起被拉拽着接过。
陆泽铭将冰棍含入嘴中,冰块在嘴里化成一股糖水,是牛奶味的。
他的脑袋传来一阵疼痛,思绪被拉回到记忆中的某一段。
年幼的他嘴里咬着冰棍,双手死命护着脑袋。
沈兮雅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如同雨点打在他的手背上。
“还给我!把冰棍还给我!”
沈兮雅水汪汪的眼珠里蕴满泪水,哭喊着一下下捶打陆泽铭。
“还给我!”
“不给不给!有本事你就抢回去!”陆泽铭一边忍受着沈兮雅有力的拳头打在身上,一边又尝着嘴里的冰棍。
那是两人唯一的一根冰棍。
本来两人都馋那甜美多汁的冰块,但又无奈于囊中羞涩。
两人手中的钱都没有多少,但凑到一起就刚好够一根的钱。
于是在陆泽铭的忽悠下,各出一半,到时候的冰棍也是一人一半。
但天真的沈兮雅又怎能想到,陆泽铭一拿到冰棍,第一反应就是先拔腿就跑。
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好不容易追上来了,陆泽铭却怎么都不愿意松口。
沈兮雅锤在陆泽铭身上的拳头逐渐无力,泪珠也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委屈的模样,可怜极了,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她只能用肉嘟嘟的手,不断擦拭。
“我要……我要告诉我妈!你欺负我!”
沈兮雅哽咽的大喊一句之后,大哭着跑走。
陆泽铭听到她要告状,就想要阻拦,但却已经来不及。
陆泽铭一想到,到时回到家后,要迎接的母爱,就不由屁股发疼。
于是他一直在家落下徘徊到了晚上,都不敢上楼。
直到肚子饿得实在不行,实在忍不住了,才唯唯诺诺地上了楼。
回到家门口,正打算开门的他,却又犯了难。
“开了这道门,我的屁股就保不住了……”
旋即他又摸了摸瘪瘪的肚皮“但是如果不进去,又好饿啊……”
他纠结了许久,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于是他蹲在了铁门的旁边,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抢那根冰棍了。
一根冰棍而已,陆泽铭你怎么就这么贪吃!
又不是以后吃不到!
陆泽铭开始责骂起自己来。
但没说两句,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这时铁门缓缓打开,声响惊动了陆泽铭。
他慌张地抬起头,陆晓琴一眼便看到蹲在门口的人影。
陆泽铭刚准备起身逃跑,就被一把抓回。
他不断挣扎,想要试图挣扎开陆晓琴的魔爪。
“臭小子,这么晚了不回家,蹲在门口做什么?”
“妈,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陆泽铭害怕地用手挡在面前。
但想象中的责打并没有落下,反而是陆晓琴担忧地询问。
“一天没吃东西了,没饿坏吧?”
“饭菜都凉了,待会又得给你热。”
虽然没事了,但陆泽铭的内心还是没有安定下来,仍旧忐忑不安。
他生怕这是什么计谋,先把自己哄回屋子中,然后再锁门断自己后路,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一夜无眠。
陆泽铭胆怯地小步走进屋子,刚来到客厅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兮雅。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彻底消失。
但她却十分开心,手中捧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
看到陆泽铭回来,她立即转过身护住手中冰棍,凶巴巴瞪着他。
“坏蛋,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