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中充满早读的朗诵声,此起彼伏。
纵使有许多嘶哑着嗓子去拼命读的,也不乏有极个别躲在人群中耍小聪明的。
动动嘴皮子却发不出声音的,借助着声音的洪流展示歌喉的。
但大多都属于正常范畴,用着适合自己的音量。
沈兮雅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可以听见,她手中攥着写满了笔记的课本。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但她的注意力却不在课本上,而是时不时用眼神瞟向,窗边空着的座位。
对比其他人凌乱堆叠着高度不一课本的桌面,那里显得更加整齐有序。
整理得非常干净,但唯一欠缺的就是座位的主人喜欢在桌面上胡乱雕刻,让本该完整的桌子充满“艺术”的气息。
沈兮雅旋即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紧接着教室的门口,两道身影慌不择路地冲进来。
陆泽铭和陈健两位难兄难弟,满头大汗回到位置上,慌忙将书包丢下,随便拿起一本书装作认真朗读的模样。
沈兮雅掐着时间计算刚刚好迟到十分钟整。
在这方面陆泽铭是专业的,而陈健则是喜欢跟着陆泽铭乱跑,所以往往其中一人的出现都会伴随着另外一人。
在陆陈两人匆匆忙忙跑进来后,紧跟其后的班主任也走了进来。
他顶着一个十分标准的地中海,身着条纹短袖,双手背着身后。
慢慢悠悠走到门口,用十分锐利的眼神环视了教室内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陆陈两人躲避般,将头埋在书本里,装作是在认真读书。
班主任也不着急,巡视地晃晃悠悠走在过道之中。
一边检查着班内早读情况,一边走向陆陈两人。
两人一眼都不敢偷瞄,将声音提高几分,假装读得十分投入。
班主任伸了伸手,将挡在陆泽铭面前的课本拉了拉。
没有拉动,陆泽铭的手掌攥得更紧。
班主任转头看向同桌陈健,他立即收回偷瞄的目光。
“你们两个出来。”
陆泽铭没有理会,装作没有听见。
陈健照着模样效仿。
“给你们三秒钟,不让就叫家长。”
“是!长官我们这就行动!”陆泽铭立即丢下手中的英语课本,迈着并不标准的步子走出教室。
陈健效仿着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滑稽地从后门出去。
沈兮雅看着两人无奈叹了口气。
两人装了半天都没有意识到,早读读的科目是语文。
随着铃声响起,沈兮雅将书本整理好,从书堆中翻出本节课的课本。
她的视线向窗外的三人瞟去。
陆泽铭俨然一副严肃的表情,立正地听着班主任的训导。
而陈健则在一旁掩嘴偷乐。
但很快幸灾乐祸的他,也被训导,这一次轮到陆泽铭偷笑了。
被教训完的两人,很快回到了位置上,班主任又观察了几眼教室情况后才缓缓离开。
回到位置上的两人,并没有因为刚刚被训导而垂头丧气,毕竟这早就成为了家常便饭。
沈兮雅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证人,从小到大,陆泽铭就没改掉过,这些坏毛病。
沈兮雅从抽屉中,拿出作业本,不由分说就丢了过去。
陆泽铭见到丢过来的作业本,脸上带有疑惑,抬眸看向沈兮雅。
“下节课要收作业了,我猜你俩肯定没有写对吧,不想再被叫出去就感觉补吧。”
沈兮雅习以为常地说完,便专注于听课之中。
陆泽铭心中满是感动,这简直就是救星啊,居然能如此精准猜中自己没有写作业。
感激涕零地抹了把眼泪,就从陈健手中抢过作业本“让你抄了吗?”
“她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她先丢我桌上的!”
两人旋即展开了作业之争。
沈兮雅没有去理会他们。
时间匆匆闪过,教室里的喧闹声伴随着铃声浮起。
沈兮雅再次转眸,清澈的眼神中倒映出陆泽铭的身影。
他沉默安稳,脸上没有了嬉闹,低着头奋笔疾书。
陈健在一旁看得吃惊,“陆哥你这是中邪了吗?”
“我可从来没看见过你这么认真的做笔记啊。”
陆泽铭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合上课本。
“你懂什么,我这是幡然醒悟了。”
“就在昨晚,我梦见一个老头,他告诉我,要认真学习。”
陆泽铭诙谐地说着。
梦中是否有老头不知道,有没有真的这么说也不清楚。
但陆泽铭知道,自己想考上大学,这一次就必须加倍努力回去。
吃喝玩乐的人生,他已经过过了一遍,第二次人生他想选择另一条道路,探寻一下故事新的结局。
沈兮雅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泽铭这副样子,着实有些惊讶。
“太阳这是打西边起来了?”沈兮雅手中捧着一打厚厚的作业,来到陆泽铭面前。
“太阳从那边升起来我不知道,但帅气的我肯定是从早晨醒来的。”
陆泽铭自恋地撩了下新理的发型。
沈兮雅忍俊不禁,用手挡了下嘴戏谑道“就你?不躲在猪窝里睡懒觉都不错了。”
“说不定呢,万一我就是这么的有魅力呢?”
沈兮雅轻敲了下他的脑门“你先把作业想办法交上来再说吧。”
“还是说你要求着我挑一本给你补呢?”
陆泽铭甩手将作业本丢到桌面上“我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沈兮雅将信将疑地翻开了一页,令她没想到的是陆泽铭居然真的完完整整地将作业完成了。
虽然答案没几个对的,但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的去完成了一次作业。
要知道平时的他,不是陈健出去偷别人橘子,就是到处去闯祸,根本连学习都看不上一点。
“就不用看那么久了,我说过我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啦。”
沈兮雅确实是被陆泽铭这反常的举动惊到,虽然不知道对方哪根筋出错了,还是被自己踢傻了。
“你写的答案,还没猪往上踩两脚对得多。”
“那又怎么样,迟早有一天我是要上光荣榜的好吧。”
“史上最笨蛋光荣榜?”
“少瞧不起人了好吧,像我这种天才未来绝对是身价过百万的大老板啊!”
陆泽铭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但前天赚到的第一桶金已经给了他资本。
“就你这抠搜样,去当邋遢大王还差不多。”
两人相互贫嘴间,半空中飞来一颗羽毛球,以极快的速度正往沈兮雅的后脑砸去。
陆泽铭眼疾手快,猛然站起身,手臂从沈兮雅耳边呼啸而过,拍掉了羽毛球。
两人皆是一愣,彼此的脸此刻逼得极近,灼热的气息打着双方脸颊上。
沈兮雅被他莫名的举动,弄得脸面红扑扑的,心脏碰碰跳动,周围的环境仿佛禁音一般。
陆泽铭反应过来迅速拉开距离,刚准备解释,下一秒后方飞来的一颗球,正中后脑。
砸得他脑袋向前倒去。
“谁这么没素质啊!”陈健为陆泽铭打抱不平。
沈兮雅急忙将怀中作业本放下,担忧地上前查看陆泽铭的情况。
“没事吧,需不需要带你去医务室?”沈兮雅轻柔地抚摸着陆泽铭后脑微微鼓起的包。
“我感觉我快死了。”陆泽铭抓住机会扶着脑袋,一头想要扎进沈兮雅的怀中。
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毕竟自己从父母身上习来的一身钢筋铁骨不是随便吹吹的。
但他一想到沈兮雅要带着自己去医务室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展示自己精湛无比的演技。
他猛然一扑,倒入怀中,用脸蹭了蹭对方,但感觉到的却不是,柔软滑腻的肌肤,而是结实的胸腔。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是怼在面前被放大数倍,极为抽象的陈健的脸庞。
“陆哥,让我来带你去……”
“滚开啊!我又不是要死了,去什么医务室。”
陆泽铭瞬间恢复原样,安然无恙地推开陈健。
“啊!陆哥你没事就好!”陈健激动地张开双臂抱住陆泽铭。
陆泽铭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嫌弃地挣扎着身体“走开!给我走开啊!”
沈兮雅见陆泽铭没有大碍,松了口气,脸颊泛起微红,旋即抱起作业本。
“我干嘛要在乎他,笨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