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月隐树梢,陆台南闷头苦吃了两个小时,虽然胃里再也撑不下任何食物,但仍想往嘴里塞吃的,暗叹“这就是美食的力量,哦不,是服务员小姐姐的力量,哦不,是币币的力量。”
刘强总早已喝的不省人事,仅剩的一丝神智也只是让他模糊地选择靠向董秘美妇的香肩,而不是李明的垫肩西装。
李明也深知为人处世之道,待大领导快睡去之时才拉起大领导,招手让赵东一块儿抬刘强总上大巴,与董秘告别,回酒店休息,明早回归投行打工人身份。
魔都的投行打工人就是这样,体验过纸醉金迷,最终的归宿是公司的复印机。
陆台南下了大巴,超克轮胎厂前早已空无一人,街对面的小馆子们也早早的拉上了卷帘门,魔都的荒凉,不在MH区,而是在夜晚。
走向最近的地铁口,陆台南深知那里的共享单车最多,大多数魔都打工人自诩魔都土著,实则买不起魔都价格高昂的房产,只能选择在交通便利的地段租房。
而陆台南却更悲情,住的地方离交通便利之处还有十几个“最后一公里”。
骑着嘎吱作响的单车,迎面仍是闵大荒裹挟着沙土的凉风,路上的工程车倒是多了起来,拉着一车车砂土、石板,厚重的黑色影子向着路灯散发出的微光,驶向路的尽头。
将车停在厂子外,这是保安大爷要求的,陆台南双手插着西装口袋,哼着小曲走向厂子深处。今天车厂里的员工们没有组织烧烤活动,可能是那些中年腻了,想去足浴城洗个脚、捏个肩换换生活。
不过即便有,吃饱喝足的陆台南也不会留恋丝丝缕缕的烧烤味儿,只有销售小姐姐高跟鞋与大理石廊道地面产生的悦耳碰撞声方能让他驻足片刻。
等电梯的闲暇,陆台南观察了下电梯正对摆放的自动售货机,薯片还是昨天的口味,少掉的饮料也没有补货,作案工具倒是少了几个,看来即使在住在车厂公寓楼,仍然有人们为爱努力着。
回到305,陆台南鞋也懒得脱,在床上快速书写了一个“大”字,疲劳能让人失去自我,包括陆台南的洁癖。躺了片刻,他起身把这三天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洗衣机隆隆作响,在陆台南耳中,则是水费电费燃烧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洗衣机停止了颤动,陆台南取出衣服,来到漆黑的走廊上,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寻找着厂房公寓的阳台入口。
这栋楼是回字形结构,外围一圈分割成公寓,中心则分割为各个房间的私人阳台,厂房相对老旧,因此在中心区域并没有铺设线路,也装不了监控。
据房东讲述,以前的阳台是没有分割的,大伙自己放晾衣架,女租客的内衣失窃事件时常发生,后来应广大女性租客的要求对阳台进行了分割,并分配了钥匙。
很快,陆台南在318对面找到了一扇半开着的掉漆防火门,门上贴着:
出入请随手关门!小心有野狗进入!!!
陆台南内心一句,卧槽,不是都带锁了吗,还有人偷内衣呐?陆台南想当然的认为,这个告示是女租客贴的,而野狗指的是那些想和妹子衣物贴贴的狗男人。
陆台南推开门,防盗门发出嘎吱的脆响,狭窄的廊道上一片漆黑,陆台南从小就不怕黑暗与鬼怪,因为爷爷活着的时候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着,鬼是死去的人,人是活着的鬼。
以至于陆台南小时候做噩梦从不害怕,反而享受和期待,省下去电影院看恐怖片的零用钱。
依靠着手机屏幕的亮光,陆台南逐一查看着隔间的号码,303,304.......
很快找到了305的隔间,位于中央阳台角落的位置,陆台南掏出钥匙,正准备插进锁眼里。
忽然,远处的地面似乎有模糊的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短促的的吼声响起,调高且尖,远处的廊道上亮起一对绿色的亮点,仅停顿数秒便向陆台南迅速靠近。
“卧.....卧槽,真的有狗啊。”陆台南只觉得一阵恶寒缠身,宽广的心胸中有无数只草泥马飘过,拔腿就跑,我不怕鬼神,但怕领导和狗啊。
十五分钟后,物业发来了消息。
“不好意思啊陆先生,阳台的狗好像不见了,不过应该是一只萨摩耶,可能是以前的租户留下的,以往也有租客反应过,但是我们去找的时候就跑了,可能是一只怕人的狗,您可以放心去使用阳台了,有问题再和我们沟通。”
陆台南回了一句谢谢,便再次来到305阳台隔间前,确实,狗已经不在了。
松了一口气,陆台南插入钥匙,拧开305隔间的门,拿手机照了照隔间,可能是位于角落的原因,这个隔间比陆台南想象中的大了那么一些。
陆台南轻咦一声,隔间的空气怎么比外边廊道还要清新一点,这不合理啊。
隔间的角落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坛子,看上去像花坛,但似乎更圆一些。
陆台南发了个消息给物业,询问了下这个坛子是谁的。
“什么坛子?噢,我想起来了,是的,我们有一个坛子,应该是个花坛,太重了,当初分割阳台的时候工人懒得搬下去,就一直放在那个角落了,要是您觉得影响到晾衣服的话,过几天我找人把它抬走,不过当初因为有这个坛子,您的那一间应该大一些。”
陆台南表示没什么影响,给物业回了个“没关系,谢谢”。
陆台南掏出口袋里放的湿厕纸,抽出几张擦起了坛子,洁癖的催促下,他擦得格外认真。
突然,异变发生了,湿厕纸擦了两下就干了,摸起来像一块干抹布,陆台南又试了几张,依然如此。
陆台南摸了摸刚刚擦的地方,除了格外的光滑,没有其他不寻常的地方,花坛中没有泥土,是空的。
不对,陆台南汗毛倒竖,坛子的外壁,是干的。
急忙摸了摸内壁,陆台南心中的疑惑更甚,因为坛子的内壁,也是干的,非常干,似乎连触摸过坛子的手指也干了,陆台南尝试抬了抬黑色坛子,坛子纹丝不动。
陆台南不迷信,但如此违反常识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离开阳台,陆台南坐电梯下楼买了两瓶农夫山泉,无心关注作案工具是否有所减少,匆忙返回305阳台隔间。
陆台南拧开瓶盖,将水往坛子上倒去,和陆台南猜想的一样,坛中的水被快速吸收了,落在坛底周边的水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