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光芒从天际扩散开来,不一会便染红了它所掠过的场景,波光粼粼的海面与夕阳交汇,构成了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沙滩上俩道背影席地而坐,一个略显富态,一个略显消瘦,共同看向远处的天边。
“知道阏伯吗”
“了解一点,古代神话中为人们带来火种的人”
“嗯,伟大的人,为人们守护了火种,自己却倒在了火种旁。”
陈叔眼眸看向傍边的祥齐,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那样的能力,看到了一片身处黑暗,饥肠辘辘,每天徘徊在死亡线周围的人们,你会去做同样的选择吗?”
祥齐伸了伸懒腰,旋即沉沉地躺在地上,高声坦然说道:
“不会,叔,你知道吗,我比任何人都怕死,我尊敬他们,但不会成为他们。当然,如果没有任何风险,我可能会去考虑的。”
“嗯...是吗。也对,没必要成为谁,活好自己就成。”陈叔转回头来,重新看向天际,眼神多了一丝神采。
“你希望我去?”祥齐看着陈叔,突然说道。
“不希望,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家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也无所谓了。”陈叔叹了口气,转而向祥齐说道:
“话说...你小子真走运,怎么追上那么水灵的姑娘的,她可比你活泼多了,不像你刚来的那时,那副表情,简直要把人生吃了一样。”
“好运而已,我也不知道,总之就这样...自然而然...”祥齐突然有些语无伦次,背过身子说道。
看着傍边的侧着的祥齐,陈叔一时好笑道:
“怎么还含蓄上了,当初你叔我也是仪表堂堂,哪种姑娘没见过,你真要我说,我能说一整天。”
“不过你们的路还很长,以后的路得好好走下去。我现在是走不动了,只能在后面看着你们。”陈叔的表情略显落寞,语气缓和的说道。
“是我们三人,叔,您才四十,正值当年,完全有能力跟我们一起,而且......”看着陈叔异样的神情,祥齐皱起眉头,眼神带着些许凝重:
“我永远忘不了当初是谁把我从寒窖中救出。叔,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陈叔指向太阳,开心的神色溢于言表,道:
“看,太阳升起了,真别说,这景色也挺迷人的。”
祥齐转过身来,双手一摊,长舒一口气,面露微笑看向陈叔,道:
“那是日落,叔”
“对对对,是日落,看我这脑子,还是上年纪了啊,是日落。”陈叔拍了拍脑袋,看向那一轮夕阳,笑着感叹道。
“喂——”在二人身后的路边上,一个身穿蓝色外套的少年,正拉着行李箱向他们二人招手喊道。
“那位是?”
“我一朋友,上学时的朋友,打算在这定居。”
“那挺好啊,又多了一个伴。”陈叔站起身,怕了拍身后裤子上的灰,说道:“不去接待一下?”
祥齐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沉浸在金黄色的光芒下,懒散的说道:
“不去了,叔,我已经给他找好房间,就是我们屋对面那一间。我想休息一会,然后去洗个澡,我太累了感觉比工作还累。”
陈叔拍了拍手,扭过身向路边人的方向走去,忽然怔了一下,转身向祥齐说道:“别太晚,早点回来。”
“哦——”祥齐拖着长长的调子,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
.............
凉风袭来,让祥齐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
他缓缓起身,伸直身子,看向右边路口处闪烁着几个红绿色大字的牌子——喜乐天大澡堂。
热气环绕的池水中,祥齐正惬意的靠在石阶边,温热的池水不断刺激着肌肤,让祥齐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叹。
活着真好。
心里估算了下时间,好像不早了,他有点不情愿的站起,懒洋洋地朝着衣柜间走去。
打开衣柜,里面的手机边传出了阵悦耳的音乐。祥齐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一个来电电话,计也明的。
祥齐歪了歪脑袋,接起电话,嬉笑道:
“您好,这里是喜乐天大澡堂祥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呢,问路还是预约?”
“别贫了,陈叔出事了!现在在市里的医院!”
“什么!?怎么回事。”一道突来的晴天霹雳打碎了祥齐美好的氛围,他的心境急转而下,有些慌神,急忙问道。
“别管了,先来医院,手机快没电了,我得先去付款。”说完对方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吗,怎么会对周边人动手,这是对我的警告吗?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不会致于死地,如果不是.......
祥齐第一时间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脸色阴沉,边跑边在脑内思索着。他来到路边,联系辆出租车,付完款,往市中心赶去。
路上的祥齐忐忑不安,他如坐针毡,时不时地向车前看去,又不断打开手机导航查看还剩多少时间。
这一刻,他心里无比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自己可能还在沙滩睡着,还没醒来,可是当车辆完全来到医院门口时,他的幻想还是破灭了。
他急切地从车上下来,大步朝着医院内跑去。
洁白明亮的长廊此刻十分冷清,祥齐来到门前,头顶绿色的灯牌已然暗下。
计也明站在傍边,递给了他一张单子。
“送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心、肝,脾,肺、肾都没了,医生没见过这种情况,一切器官就像水一样溶解在里面,对不起。”说到后面计也明的声音哽咽起来。
“怎会回事。”祥齐淡淡的问道
计也明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低沉着头。
祥齐猛地抓住他的双肩,面部有些狰狞,大声道:“我问你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陈叔突然把我扑倒示意我不要出声,我...我抬起头来时他已经面色惨白,但依然把我死死护在身下,我回头看去,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在我们身后的不远处。直到他完全消失,陈叔才翻开身体,当我起身去看时已经没有了动静.......我叫来了救护车,送进医院,被告知这里救治不了,所以转到了这里。”计也明依然低沉着脑袋说道。
听到此处,祥齐松开了双手,他拍了拍计也明的肩膀,示意他先去吃饭,自己想在这呆上一会。
送别了计也明,祥齐站在医院外,脸上没有任何一点表情。
他来到一个店铺前,买了盒烟和火,慢慢走向一处凉亭,坐在地上,轻靠在凉亭木桩边。
他从盒里拿起一支烟放入口中,又掏了掏口袋拿出火机。啪,火苗升起,拿着火机的手微微颤着地点燃了烟头,这是他第一次抽烟。
烟味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很呛,引得他一阵咳嗽。
他缓缓佝起身子,蜷缩在月光下,单薄的影子,显得很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