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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义父,去拜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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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丞相
    “奉贤好勇武,若非你在此,这恶贼恐怕便要逃之夭夭矣。”



    满脸横肉,眯眼一缝,唇厚齿黄,身材臃肿,这便是当朝丞相给吕布的第一印象。



    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某一任义父。



    “簿也是运气好,刚至门前,就见此獠迎面而来,其被诸位将军追杀,正气力不继,这才给了簿可乘之机,这更是丞相气运所钟,非如此此贼怎能在今晚原形毕露,为丞相所获。”吕布一副憨厚笑脸。



    但他身形挺拔,脊背绷直,却是一副傲然模样,并无谦虚的意思,眼神还是不是轻蔑地瞟过那几个满身狼狈的殿中侍卫,仿佛在说他们无能。



    “哈哈哈哈。”丞相仰天大笑,一手盖着左肩才包扎好的伤口,一手扶着榻椅扶手,缓缓起身。



    “阿爷,蛮点嘛。”他左近的一个皮肤暗黄的少女赶忙上去扶他。



    话音中带着一点这个世界的西北口音。



    “莫事,莫事,欢喜,欢喜。”丞相依旧笑容满面,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



    吕布只看过少女一眼,便没再多看。



    世上女子绝无能比得上貂蝉的,所以吕布可不管这少女唇红齿白,秀华内敛,身姿娉婷,如何如何。



    不过丞相对他的这个态度却是露出赞许之色。



    “奉贤,你很好,很好嘛,明辨忠奸,阵斩奸逆,如今又缉拿行刺陛下之刺客,当真好功劳。”丞相这厚黑的嘴唇一开一合就将此案给改了性质。



    吕布心中都不由夸一句:怪不得人家能当丞相啊。



    “全赖丞相知人善任,洪福齐天。”吕布了然花花轿子好好抬的道理,所以将功劳却不送到丞相身上。



    丞相迈步下了台阶,一步两步,就走到了吕布面前。



    其身形虽然臃肿肥胖,但却也高大,再加上黝黑的皮肤,好似一头大黑熊。



    不过吕布身形更高过他,起码一个头。



    但吕布不准备躬身去给他脸面,否则就显得他太过谄媚,失了风骨,到时人家可就要将他当狗一样使唤了。



    所以吕布只微微低下头。



    “奉贤,你的功绩我必将上表皇帝,为你请功。”他看过吕布后,便转身走向一旁侍立着的太监面前。



    这太监正双手捧着一张黑底火纹烤漆的木盘,盘上正放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巫泉啊巫泉,你我又见面了。”丞相好似在缅怀一般念叨着。



    “昔年你我共讨北奴,你领兵西进,我领兵北征,最后会师奴儿汗市,同破北奴汗军三万,生擒北奴赞目可汗,那时你我把酒言欢,畅谈……”



    “却不想,最后竟要兵戎相见。”



    “……”



    言罢这些,丞相又摇摇头,晃晃手。



    “合尸厚葬吧。”



    “是。”



    “巫泉妻子未曾参与谋反,便不追究其责。”丞相随后又淡淡的扫过吕布一眼,然后目视前方。



    吕布对此却不觉讶异。



    丞相的监视是必然,而他在现场的郑重承诺也必定会被报呈到丞相案头。



    “丞相仁德。”吕布双手抱拳在前,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嗯。”丞相有些许怅然,背着手走回榻椅。



    他转身坐定后,揉着眉心,露出倦容:“奉贤,你觉得你义父怎样一个人?”



    吕布闻言,自也明白其中深意,但依旧不自主陷入此身过去的回忆中。



    义父…巫泉……



    “志大才疏,易受奸人蛊惑,不识天数,不知民心所向,骄悍恃武,纵兵祸乱天下,遂得此下场。”吕布怎能说其好话。



    丞相听罢,却是面无表情。



    殿中因此寂静了许久,最后还是他自个噗嗤一笑打破了沉寂:“都说知子莫若父,依我看啊是知父莫若子,奉贤审时度势,深知天命也。”



    吕布知晓自己是过关了。



    不过,这一关对他而言过不过都无所谓,尤其是现在。



    吕簿过往的力量他现如今已然掌握,不差一丝一毫,且再给他一些时日,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所以此刻这黑胖丞相真要拿他问罪,吕布凭这双拳头也能打出这个紫金宫,顺便拧下那颗大黑脑袋。



    只是这座紫金宫中是否还有高手,吕布也不大肯定。



    这个宫殿中侍卫的人中是没他的对手。



    而他若是杀了这个丞相,有人恐怕很高兴,但他就将背负一身骂名,还有一方大势力的追杀。



    吕布实在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丞相挥挥手,便让左右先带吕布下去:“奉贤,你家一十三口亲眷我以替你安顿好,断无需再忧心矣。”



    “多谢丞相厚待。”



    吕布言不由衷道。



    而后他随着侍卫走出这座清华殿,走过长长的廊道。



    夜已深,冬日的冷气伴着夜色沁入人心。



    但吕布心底却有些暖暖的。



    因为他喜欢这个时代。



    ……



    当今天下为乾坤二立,先皇则与后宫妃嫔聚众嬉水时意外溺亡,皇帝在丞相的拥护下登上皇位。



    先皇年轻,膝下无子,遂丞相请先皇幼弟襄王为帝。



    如此行为自然被朝中诸臣不爽,纷纷上疏,要阻止襄王登基,可上疏若是有用,那丞相又何故独揽朝纲。



    他直接就杖毙了七个在奏疏中辱骂他最是厉害的御史言官。



    好嘛,这可是捅了马蜂窝。



    谏议与明嘲暗讽的奏疏如潮水般拍上丞相案牍,听说那半月里,丞相府和金銮殿每天都能收到十箩筐的奏疏。



    襄王被这滔滔非议吓得更是和丞相说:“太傅,孤何以王天下。”



    手握三镇兵马大权的丞相自然是恼了。



    九千精锐甲兵得丞相之命,皇帝手书入得玄城。



    然后杀得人头滚滚,百官因言而死一百二十员,六部天官泰半下狱。



    如此行为实在暴虐,朝中权贵自然惶惶不安,然后请动各路镇守进京勤王。



    朝廷的权威本就大不如前,在先皇手下已日渐式微,所以各路镇守也不管朝廷法度,接了权贵们的求援就立即火急火燎地领兵杀入玄城。



    但怎知丞相所掌三镇兵马早就得其调令,援兵玄城破虏关,将七路自南边响应号召的镇守兵马拦住,然后又请动当今皇帝圣旨,令各地镇守回防各地。



    忠心朝廷之人只能无奈听令,而心怀异心者不想消耗自家力量与丞相手下兵马拼命,最后只留下两路犟种执意要进关。



    一场大战将要爆发,谁知丞相竟然放这两路犟种入关。



    如今一路犟种已被降服,余下一路如今也只余下败亡的结果。



    ……



    吕布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众“家人”,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上上辈子他其实也是妻妾成群,只不过膝下仅有一女。



    而上辈子他虽无妻妾,却常年流连欢场,倒是比上上辈子风流许多,只可惜钱财消耗极快,真个花钱如流水。



    但爽了。



    这辈子如何过活他还不确定,且先得过且过。



    “夫君,您……没事吧。”妻张氏担忧地走上前来。



    “无事。”吕布沉声道。



    随后他反身关上大门,与众家眷走入大屋之中。



    原来的部队他是回不去了,丞相也断不会让他再领兵,至少接下来数年内是不可能的,除非发生什么大事,不得不让他来领兵应敌。



    但如此一来,丞相必然会给出补偿,他的官职定不会低。



    而这官职也必然是文职,六部主官可能会给他一个。



    毕竟如今六部主官非主管,一般是左侍郎名为辅佐实为主管。



    主官一般为正三品,吕布如今也就是从五品郎将,倘若真如他预测,那可就是真的高升。



    一颗义父的脑袋换他连升五级,真值了啊。



    吕布摇摇头。



    夜深,吕布一一认过妻妾,然后投身张氏怀抱,与她一言一语中做起羞羞的事。



    后半夜里一场雨,吕家新宅也一场云雨。



    清晨,吕布早起练了一遍武功,然后吃过早饭,就在家中等候宫中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