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幕算是把于然彻底吓坏了,心里瞬间就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这回算是彻底的完了。
因为一看这些人的表现就知道,这个瓶子的价格绝对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心里还担心着赔钱的问题,但于然还是暗自骂道:“规划这里的人是脑子有病吗,竟然把这么贵的瓷瓶放在墙边,这特么不就是要准备碰瓷吗。
那些人来的很快,几乎片刻间就跑到了于然的面前,看着他们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自知理亏的于然赶紧先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可令于然没想到的是,那个领头的根本就没理会他说的话,而是直接冲到了他的身边,用双手紧紧搀扶着于然的左臂,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少爷醒了,少爷真的醒了。”
说到这,没等于然反应,那人又将目光看向其他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凶狠。
“你们都特么瞎了吗,没看到少爷身子有些虚弱吗,还不赶紧过来搀扶着少爷,这要是少爷磕碰了哪,我挨个宰了你们。”
随着此人话音落下,那些人赶紧弓着身子簇拥到了于然身边,搀扶的搀扶,开路的开路,嘴里连连说着少爷责罚之类的话。
看这些人总算是有点脑子,这人的脸色又变成之前激动的模样说道:“少爷,您这才刚刚清醒,身子都没好利索呢,怎么自己就出来了。”
看着身旁这个如同变脸般的人嘴里不停的絮叨着,于然心里更加紧张了。
虽然此人现在看着像是在关心自己的样子,可一想到刚刚他那如同饿狼般凶狠的表情,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更别说问出自己的疑惑了。
那人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像是自责一样继续道:“老奴知道您这几日受苦了,这突然醒过来肯定是觉得憋闷,才想出来透透气,可您毕竟都昏迷两日了,身体还很是虚弱,万万不可在动元气了,都怪老奴没时刻侍奉在您的身边,没发现您的情况,还请少爷责罚。”
这人说到这稍微顿了一下,低头等了一会,听于然竟然没接话还有些惊讶。
随即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眼中竟隐隐含泪,还努力保持着些许微笑继续说道:老奴谢谢少爷体谅。”
“对了少爷,外面有风,可千万别染了风寒,您这要是再有个别的什么闪失,可算是要了老奴的命了,老奴还是先带您回房休息吧。老奴已经安排人去请丹师了,等他再给您好好看一看,确保您身体无恙后再出来也不迟。”
这人言罢就搀扶着于然回到了刚才的屋中,服侍着有些蒙圈的于然又躺回了床上。
“少爷,老爷估计也快到了,您先安心休息下,老奴就在边上伺候着,有什么事您吩咐。”
这人说完等了一会,看于然没有回应,就带着其他人退到了一侧静静的垂首站定。
不是于然不想回应,而是他此刻的心里有些害怕了,因为短时间内发生的这一切,让原本只是担心钱的问题的于然心里又多了一层恐惧和猜疑。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还是有别的情况?可哪怕真的只是这种生活,也不是自己能享受的,估计这里的医药费怕是去卖身也还不起了,可如果是另一种情况的话...”
想到这儿的于然更是躺着一动不敢动了,因为于然想到了另一种可怕的情况,那就是这里其实是个专门做人体器官生意的黑恶势力,而那个所谓的老爷就是这个势力的幕后老板。
越想越觉得可能,想到最后,于然觉得自己家房子的坍塌弄不好就是这些人专门做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从而把自己这个没人会关注的宅男弄来噶腰子给老板用。
自以为知道了事情真相的于然心里更加凄苦了,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就没过上过一天好日子。
就不说以前的穷苦生活了,单说爷爷走后,自己的生活都没好多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平日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还要钱没钱,要希望没希望的,基本就是混吃等死的状态。
原本自己就想着能草草过完这一生也就算了,可谁能想到,自己都这么凄惨了,还要落得个被噶腰子的下场。
想来这些人就看中了这一点吧,毕竟自己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暴尸荒野也没人在乎,就算是单位的那同时估计也用不了两天就会忘记从前有过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于然突然就释怀了。
“算了,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吧,反正就算活着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至少现在被噶腰子之前还享受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不是吗。”
越想越对生活没有希望,越觉得就这样死去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于然睁眼扫了一眼床边的那些人,心里想着这些人就是看管自己的吧,刚刚那两个人应该是去通知老板和操刀的医生去了。
扫了一眼后,于然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被子拉起来,好像认命般将自己的头蒙在了里边,闭着眼睛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要说于然这一辈子也确实挺苦的,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被父母扔给了爷爷自寻出路去了。
他们走后,让原本就快揭不开锅的家里更是雪上加霜,要不是后来政府看这爷孙俩实在可怜批了点补贴,在加上家里还种着两亩地,这爷孙俩都有可能被饿死。
可政府的补贴只是勉强够于然这九年义务教育用的,种地也仅仅能保证最基本的温饱,所以平日这爷孙俩只能买些糙米作为主食过日子。
于然家住北方,夏天还好,能种菜和挖野菜,可一到冬天就没办法了,有时连续几周都吃不上青菜,只吃糙米。
可于然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光吃糙米怎么行,所以于然的爷爷就只能到处去捡别人家摘菜后扔掉的菜根和烂菜叶子,好一点的时候才能在卖菜的摊贩处捡到一些被丢弃的蔬菜。
到了过年的时候,爷孙俩也都是等到集市快散了才敢去,因为那时候卖肉的摊贩会将那些被挑剩下的赖肉以极低的价格处理,基本都是肚皮肉和血脖子。
但就算这样,除夕对于然来说也是最期待的一天,哪怕没有新衣服,更没有传说中的压岁钱。
因为只有这一天晚上,爷孙俩才能吃上一次肉,而吃肉就是最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