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信差是蝉鸣,特别是正响午的时候,在秋风中狂吠自己的存在,任用刺激神经,特别顶在头上炎热的太阳下,宛若铁锹在翻炒热沙着皮肤,烦得人头大无比。
下播后,桑仙仙耳机线隐在发丝里边听歌边收拾设备,身子后退了一步蹲下,膝盖并拢,裙子托住膝盖,西服内搭的紫色吊带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娇小的身躯。
“我帮你收拾。”
陈择言走到了面前蹲下帮忙收拾音响的连接线带:“你是经常在街边唱歌的吧。”
“怎么了?”桑仙仙一愣,细白手指撩起乱发取下耳里一挂耳机,眼睛看着他。
陈择言和她目视,语气温柔的道:“我只想对你说三个字,很好听。”
“谢谢,您过奖了。”
桑仙仙弯起了嘴角,常常直播结束后,都会有不少人上来夸两句,问合照的。再加上从小养成的舞台艺术熏陶,令她在面对各种场合挥洒自如,所以基本上都欣然接受。
见到他熟练的收设备、擦拭吉他,注意到背后的吉他包,桑仙仙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昂头询问:“你都在这里唱歌的?”
“你是第一次来这?”
陈择言平静莫名的抬头反问。
“哈哈,是第一次。”
桑仙仙大脑反应过来,强笑着。原来她是抢了别人演出的地盘,被他当街抓了个正行。
有一天,突然吃饭碗的地方被陌生人抢走,这种感觉…换位思考想想,桑仙仙都觉得很过分不爽。
“所以你明白我找你目的了?”陈择言语气已有几分不善。
“是我不对。”桑仙仙一下子咬紧了唇,致歉道:“你想怎么办?”
“你报个数吧!”
桑仙仙又软和想用钱解决问题,脸上笑容却有些挂不住。
“我不需要钱。”
陈择言摇头拒绝。
“那你想要怎么解决?”
桑仙仙耸了耸肩膀撇过头,打量他,他带了一顶鸭舌帽,斜挎背着吉他包,穿着休闲的普通短袖,帽下的脸普普通通,但气质上有着一种独有的神秘感,反正已经收拾完设备,她就定定的看着对方。
陈择言操着平静眼对视上她,悠然解释:“其实我一名全职音乐制作人,正在找人做歌,你的嗓音很不错…”
话未说完。
“我拒绝。”
桑仙仙动作强硬,转身要走,似乎已经有不少这样骗子找过她。
“唉唉唉一”陈择言上前拦住桑仙仙,从裤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张小寸白纸,递给她请求:“我不是骗子,你真的给我一次机会,你看看词。”
此话一落,他的行为彻底惹恼了桑仙仙,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拦住他人就问要做歌,跟大街上耍流氓有什么区别。桑仙仙无动于衷,安全意识极强转身离开,大喊:“我不看,你给我让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陈择言让道,眼见擦身就要离远,无奈笑了笑。
“终究,还是错付了。”
第一次邀歌,请求失败。
陈择言也习以为常,卸下了木吉他包,没有任何设备,又再次抱着一把吉他,扫着弦在街边弹唱。
……
一首《米店》。
一首《成都》。
见人被吸引的差不多了,陈择言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给自己,味有点冲。从裤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张小寸照片,上面一家四口,洋溢笑容。他又把照片放进裤兜,攥紧,恍然间,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前世,18岁只身来到京都,追逐音乐梦想;
22岁成了一个野生的职业录音乐手,调音师,半吊子音乐制作人…
28岁在编曲交流网站交流群找活,走遍祖国大江南北;兜兜转转好几年,最后定居梦开始的地方,京都。
42岁,穿越到在这个文娱至上的平行世界。
这里是艺术的荒原。
在这里,只要你能当上明星、网红,便是家户喻晓,父母眼中出人头地存在。
陈择言抱着木吉他,四周聚集不少人群,他一边等,一边手指夹烟,看着烟头殆尽。
…
从写字楼出来,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玻璃门外隔绝了两个世界,简思珠望着远处热闹喧嚣的古镇景,眸里抱有憧憬和期待。旁边一身工作服闺蜜,从踏出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背脊上开始出汗了,汗水迅速把黑色工作制服的后背浸湿。
“咦,慧姐,你看前面就是古镇了。既然来了一躺龙城,好不容易趁着歌录完,我们去古镇上玩玩好不好?”
“不行,那边人多,你会暴露……”
结果还没等张思慧说完,简思珠已经跑开。
无奈,张思慧只能跟上,作为一个艺人,像她这种级别能够放飞做自己的时间、机会实在太少了。
...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突如其来,整个现场,陈择言开口第一句就陷入了寂静。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初中那年下课,陈择言有一次注意到她坐在讲台前课桌上发呆,便偷偷的看着她,她没动,他红着脸目不转睛看着她,突然她扭头看向他。他一怔,她笑了,笑陈择言此生难忘,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青涩的,简单的懵懂爱恋
之后…做了一年同桌,两年同班,陈择言暗恋了她三年…
带着对曾经未开口的爱感到后悔,带着对她的想念,陈择言全身心投入到歌曲演唱,完全放空了自己。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
第二段结尾副歌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目光中带着震惊的看着陈择言,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甚至个别感性的路人似乎被歌声牵引出某些回忆,红了眼眶。他完全与歌词融入一体,对她如今嫁作人妇感到失落,对她寻得归宿的释怀……
在走心面前,陈择言没有任何技巧,歌声直抵人心。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现场所有人都被高亢清新的旋律镇住了,一旁简思珠和张思慧更是被感动的目瞪口呆,像欣赏一样的看着正抱着吉他弹唱的陈择言。
“我去,好听,真的好怀念啊!”
“这首歌唱的太好了,我想起了同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无数小鲜肉唱着口水歌的时候,大师在流浪,而小丑在殿堂。”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听歌识曲,在帝娱音乐平台上搜索不到啊。”
“貌似是小哥原创。”
“卧槽,牛逼,这人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