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的林雁飞乘马车离开兵马司衙门,在晚饭前赶回了林府,今天他要回家用饭,因为林崇安晚上要回来。
到了饭点,林雁飞准时的出现在了餐桌上,但没有看到林崇安的身影,这不免让他有些失望。若是没有林崇安的首肯和帮助,他的计划连开始都做不到。
这就是他去了兵马司衙门之后意识到的事情,自己太弱了,几乎没有任何政治资本。别人给他面子的时候,他是权贵子弟,当别人不给他面子的时候,其实他与街上的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林崇安很少食言,他提前说今日要回府,那就很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大概率晚些时候还是会回府,所以林雁飞没有着急吃饭,他想等一等。
果然,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林崇安回来了,而且回来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靳常明。
这让林雁飞有些喜出望外,他是认识靳常明的,林崇安身边的谋士,许多大事都是靳常明在出谋划策,有他在这件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见到林崇安与靳常明走进来,林雁飞赶紧起身行礼道:“父亲,靳叔叔。”
林崇安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而靳常明就有些意外了,之前在营帐内听三皇子说起过林雁飞最近做过的事情,那时候就已经颠覆了他对林雁飞原本的印象。
而此时林雁飞的举动,却是让他更加意外。
靳常明跟随林崇安身边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林雁飞长大的。过去林雁飞见到除了林崇安之外的人,从来都是不打招呼的。
至于这一声靳叔叔,连他自己都记不起上一次被林雁飞这样称呼是什么时候了。
他在心里暗想,一个人可以在短期内有这么大的变化吗?还是说,真如三殿下所言,林雁飞一直都是在伪装?若真是如此,之前为什么要伪装,而此时为什么又不伪装了呢?
哪怕是林崇安集团中,心思最为通透,也最见多识广的靳常明,此刻也有些犯糊涂,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侄儿了。
林崇安相当了解靳常明,见他微微有些发愣,就知道他是被林雁飞的举动给震惊到了。对于这个反应,他是非常满意的。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孩子发生蜕变,更能让做父母的感到高兴了。
“常明,你这是怎么了?”林崇安心情很好,便少见的开起了玩笑,明知故问的问起了靳常明。
“雁飞的变化太大了,让卑职一时有些不适应。”他本来是想说陌生的,只是临时改了口。这个彬彬有礼的林雁飞,确实让他感到十分的陌生,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他心头始终萦绕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听了靳常明的话,林崇安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可比直接夸林雁飞几句让他来的痛快,他太了解靳常明了,能让他惊讶的事情太少了,而这种惊讶,就是对林雁飞最真实的夸赞。
“别傻愣着了,坐下吃饭!”林崇安没有再让他站着,招呼他坐下吃饭。
林府在饭桌上是不说话的,所以席间所有人都安静的吃饭,吃完了饭林崇安带着靳常明直接去了书房,林雁飞没有第一时间跟过去。
林崇安晚归,而且还带着靳常明一起回来,必然是有事相商,他不想打扰他们。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林雁飞才来到林崇安的书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书房内传来了林崇安的声音,“进来。”
林雁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书房。
“这么晚了,雁儿有何事?”林崇安见是林雁飞,有些诧异的问道。
“儿子今天又遇到了一件蹊跷事,自己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和父亲还有靳叔叔商议,不知是否耽误二位商谈要事。”林雁飞有礼有节的答道。
“但说无妨,我和你靳叔叔给你参谋参谋。”
林崇安还是很高兴儿子能够有事和自己商量的,于是爽快的答道。
林雁飞便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讲了出来。包括小梨子被诬陷下狱,兵马司副指挥使的态度,以及李利勇于李忠岳之间的关系。
听到林雁飞的话,林崇安和靳常明同时眉头一皱,他们隐约猜到此事或许还是与七皇子的一脉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在他们眼中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因为越界了。
“贤侄是如何看待此事?”坐在一旁的靳常明想听听林雁飞的想法。
他之前听林崇安说过,林雁飞对于此前发生的事情的见解。那些见解让他对林雁飞有些刮目相看,但心中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太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会有如此大变化。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考较林雁飞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林崇安讲的那样。
“小侄窃以为,李利勇醉翁之意不在酒,抓黄小梨并非其目的,针对我身边的人才是他们的初衷。”说完这段话,林雁飞抬头看了看坐着两人的反应,但他什么都没看到,二人还是波澜不惊,明显是知道他的话没说完,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林雁飞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两个老狐狸,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认为此事非孤立事件,而是此前两次阴谋的延续。所以看似李利勇全权操作的栽赃陷害,实际并非只有他一人在推波助澜。否则,齐常德的态度就说不通,一个小小的司吏,怎么可能指挥得动副指挥使。”
“那会不会是此二人私交深厚,齐常德只当时帮忙?”林崇安插嘴问道。
“可能性不大。首先,我打听过二人的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私交甚厚的说法几乎不可能。其次,李利勇此人对于权力甚是痴迷,非常想升官,若是与齐常德关系甚笃,再加上他李忠岳侄子的身份,在兵马司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吏。”
“最后,我事先打听过齐常德此人习性,也与他见过面。此人贪财好色,极为事故。若说他会为权贵坑害朋友我信,但为了朋友得罪权贵,我倒是不敢相信。
与其谈话时,见他对此事并不是十分热心,更像是卖人一个面子,而不是真的想要与我作对。若他真是与李利勇利益一致,何不将我得罪死,以表忠心,岂不更好?”
“所以综合以上几点,我认为李利勇是受人指使,在前冲锋。齐常德则是拿好处办事,点到为止。真正策划此事的,并非是此二人。”
如果李利勇在场听到这番话,绝对会出声反驳,因为从头到尾此事只是他一人所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林雁飞将事情扩大化了,让事件向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