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马五二人在林雁飞面前,表现的十分恭敬忠诚。
林雁飞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他早都不相信单纯的威胁就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更不会去相信那缥缈的人性。
所谓大棒与胡萝卜缺一不可,既是最简单却也是最好用的驭人之道。
于是林雁飞将准备好的一万块宝钞拿出来,单独递向了马五。
可马五并没有接,而是赶忙跪下说道:
“公子,这钱我不能要,为公子办事是我等的福分。何况之前已经收了好处,再拿公子的钱,小的心里不安。”
林雁飞见他这般做派,倒是有些满意,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懂得进退得失,并不是那种见了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主。
“起来吧,本公子并不喜欢别人跪着和我说话。”
马五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却只是低着头站在林雁飞的面前,不敢说话。
“这钱不只是给你的,而是给你办事的时候拿来打点关系的。我的婢女一时半会会呆在这里,也需要上下打点对她照顾,这些事都要你来办,手里没钱怎么办事?”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只让下面人跑腿,却不给办事之人好处的吝啬主子,这钱你放心拿着便是。”
听了林雁飞的话,马五还是有些犹豫。
林雁飞假意表现出一丝不悦。
“我这人说话不愿意说第二遍。”
见林雁飞已经表现出不耐烦,马五不敢再推辞,将钱恭敬的接了过去。
“马五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所以才有心提携,此次事件想来你心中也有自己的猜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并不会轻易止步于此,所以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办。”
“希望你能看清得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马五本能的想跪,但想起刚才林雁飞的话,又赶忙收住。
“马五今后就是公子的刀剑,公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请公子放心。”
林雁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马五给了侍卫一个眼神,自己则快速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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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雁飞为解决麻烦而四处奔走的时候,李利勇也行动了起来。
原本他的目的只是想要恶心一下林雁飞,为李忠岳出一口气,从而达到取悦李忠岳,获得其认可和提拔的机会。
但他并没有想到,自己抓的一个小小婢女却让林雁飞如此重视,竟然亲自到牢中探望,并且从其言语之间能够明显感受到明显的愤怒。
李利勇认为此时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如果不做好一些准备,很可能会导致事件全盘失控,这种后果将使他付出自己承受不起的代价。
所以他改变了事情结束后再告诉李忠岳的打算,现在就去与李忠岳打招呼,在必要时机,让李忠岳站出来为自己保驾护航。
也是提前探听一下李忠岳的口风,这也将决定他接下来面对林雁飞的态度。
西城兵马司的位置在安岚城西,而刑部衙门则在中城,中城之中百官下马,李利勇只得骑马至西城与中城的交界处,将马托给专门存马的驿馆,自己则步行去往刑部衙门。
李忠岳这个时候正在刑部衙门内会客,李利勇只能先在外候着。他倒也不着急,就在外面静静的等着,还和偶尔路过熟识的刑部吏员打个招呼,叙叙旧。
刑部衙门里认识李利勇的人其实不少,虽然这人不咋地,但大家都是给李忠岳面子,毕竟他可是倪瀚文身边的红人,能交好都不愿意得罪。
等李忠岳送走了客人,才发现在旁等候的李利勇。这个时间李利勇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不然叔侄二人大多是在晚饭时间碰面。
于是李忠岳便把李利勇叫到了后堂,但到了无人的地方,李忠岳可没给李利勇好脸色。
“你不好好的在兵马司衙门当值,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踏踏实实做事,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些道理?”
“怎么年纪越大,越不像样子!”
其实这也不是李忠岳故意给李利勇难堪,他说的话大半都是发自真心。
而这些话听在李利勇耳中就越发不是味儿,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想进步还有错了不成?但也不敢直接顶撞李忠岳,只得陪着笑。
“叔叔,您看您说的这话,侄儿来找你不是有事要和您说嘛!”
“何事?”李忠岳板着脸回了一句。
“昨日饮酒时,侄儿听您被那浪荡子气的厉害,今日找了个机会恶心他一下,为叔叔您出了一口恶气。”
“你说的可是那林雁飞?你去恶心他?”
李忠岳听了李利勇的话,不仅没有高兴,反而脸上的神色更加严厉了几分。
前几日倪家父子可是提醒过他,此事就此作罢,不要再对林雁飞出手,否则可能会节外生枝。
昨日饮酒心中也是郁闷,才念叨了几句只言片语,没成想被这狗屁侄儿听去,竟然又去找林雁飞的麻烦,若是闯下大祸,他可承担不起后果。
于是赶忙问道:“你做了什么?如果事情不大赶紧罢手,那林雁飞不是你能招惹的,千万不要为一时痛快,毁了自己一生啊。”
李利勇没想到李忠岳竟然如此忌惮林雁飞,心里也开始打鼓,不过他没有在脸上露出分毫,而是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
“叔叔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侄儿巡查时偶然碰见他的婢女,让小贩栽赃她一个行窃之罪罢了。”
“在抓捕时,那恶奴竟然咬伤巡捕,便被压入了兵马司大牢。”
“我也只是想关他几日便放了,也不动她,只是借此恶心恶心那浪荡子,给叔叔您出口气罢了。”
李利勇虽然无大智,但多年的巡捕生涯,也懂得些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于是今天和李忠岳的这番话,故意省去了重要的部分,只说了些浅显的东西。
听到是这个情况,李忠岳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抓一个婢女,还是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在他眼里这不算什么事,就算林雁飞找上门来,也无大碍。
见到李忠岳脸色缓和,李利勇的心里也同样松了一口气,看来李忠岳是认可了这件事。于是故意问道:
“叔叔您看这人,是我回去就给放了,以免得罪林公子,还是过几天再放?”
他这人别的能耐没有,挑唆人的本事倒是有点。他故意说了一句“以免得罪林公子”来刺激李忠岳,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叔叔,确是痛恨林雁飞让自己在主子面前露拙的。
李忠岳也确实如他所想,在听到林公子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来了一股邪火。
胸中有火气的李忠岳,也不再那么谨小慎微。这点小事,若是能恶心林雁飞一下,倒也确实能给他出一口恶气,于是安排李利勇道:
“过个三五日放人就好,记住,只按律法做事,不要动那婢女,谁来了也说不出你个什么来。”
李利勇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般,心中乐开了花,这一下有了李忠岳的首肯,他算是心里有了底,恭敬的答了声“是”,就要告辞。
但却被李忠岳叫住,叮嘱他道:“往后不要擅自行事,做事之前先来通报,否则出了问题,可别怪我这做叔叔的无情。”
李忠岳还是不放心他这个狗屁侄子,再一次提醒了一番。
李利勇低着头应是,却在李忠岳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角,小声的嘀咕道:
“看你这小胆量,能做成什么大事,我要是有你那样的靠山,早都飞黄腾达了。”
李忠岳看着兀自嘟囔的侄子,知道他口中没有好话,也不去和他一般见识。
只是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想以后一定要把他打发到偏僻地方去,要不然一直在自己身边,早晚被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