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司衙门与大牢之间有一条狭长的过道。
刚一走进过道还没到大牢,林雁飞就被一股强烈的腐臭味儿冲进了鼻腔,熏的他差点呕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小梨子就被关在这里?
想到这,让林雁飞的气血都开始翻涌,这些人都没有心的吗,她才十二岁啊!怎么下得去手?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梨子一定被吓坏了,别看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呆萌样,其实是个很胆小的孩子。
如今却因为他,遭此大难,林雁飞心中暗暗自责。
同时也暗下决心,此事过后,定要让这个李利勇付出他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马五见林雁飞如此反应,以为他是被熏的受不了,赶紧过来谄媚的说:
“大牢有些年头了,这股子味儿还挺上头的,您这种身份的人很少来这种地方。”
“有这反应很正常,第一次来的人都这样,过一会就好了。”
林雁飞摆了摆手,没说话,刚想继续前行,就见到前方迎面走来两人。
一人穿着一身巡捕的衣裳,另一人则穿着一件深棕色带帽兜的袍子。
袍子将那人整张脸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容貌。
在林雁飞的印象里,所有影视作品中,这种人都特么不是什么好货。
现实中也差不多,毕竟好人谁会如此遮遮掩掩。
所以对这人本能的有些抵触,身子刻意的向过道一侧避了避,尽量不与他有接触。
“卑职见过李司吏。”马五故意大声的喊了一句。
这一喊将林雁飞的视线吸引了过来,看向另一个巡捕装扮的人。
而那人闻声看来的时候,也是同样一愣,接着出声道:
“马五,你身旁的是什么人?大牢重地怎么能随便什么人都往里带呢?出了问题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利勇对着马五就是一顿义正言辞的输出,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分明是认出了林雁飞,才有此做派。
“你就是李利勇?李司吏?官做的不大,但官威倒是不小啊!”林雁飞一点都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一见到这个人,就想起被他抓起来的小梨子。
他一个两世为人的成年男性,进到大牢的过道都差点呕出来。
小梨子那么小一只的小朋友,被他们连唬带吓,说不准还挨了打,还要被丢到这种鬼地方。
林雁飞没有直接撕了这个狗东西,就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怎么都不可能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的。
李利勇听了林雁飞的话,倒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说到: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家的三公子吗?稀客呀!”
林雁飞越不客气,他就越得意,因为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就是要恶心林雁飞,所以林雁飞越恼怒,他就越开心。
见他如此作态,林雁飞知道此人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自己刚到底。
那最起码不能顺着他的心来,于是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回道:
“李大人,你这官做的好啊!”
“林公子过奖了,拿帝国的钱,自然要做帝国的官,谈不上好不好,分内之事罢了。”
“这话我爱听,像李大人这样的好官我最喜欢了,可这世道好官都做不长久的,李大人可懂得其中的道理?”
“不劳您费心,只是这兵马司大牢重地,林公子是怎么进来的?”李利勇话锋一转,开始找茬。
“我的婢女被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给抓了进来,我这做主子的自然要来看看是什么品种的狗,胆子这么大。”
“如果真是一条好狗,说不得我也要养一只,闲来遛遛,饿时吃肉,也是不错的。”
“李大人,你说有没有道理?”
林雁飞毫不客气的骂了李利勇一通,但在正主面前,李利勇哪怕被骂也只能忍着。
“林公子,您这话就过分了,抓到兵马司大牢的人犯可都是我们巡捕的工作。”
“您说抓您婢女的人是狗,这岂不是骂我们兄弟?”
李利勇还想给林雁飞扣帽子,可林雁飞怎么可能上他的当,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
“李大人这话就过分了,一棵树上结的果子还有甜有酸各不相同。”
“诺大个兵马司不知道有多少巡捕,有你这样的好官,自然也会有欺压良善的狗官。”
“说那不做人事的狗官是狗,岂有不是之理?”李利勇被林雁飞骂的咬牙切齿,但也不敢发作。
林雁飞倒也不去观看,只是转头看向马五问道。
“马巡捕,说狗官是狗这句话,到底是在骂狗官,还是在骂狗呢?”
马五听了林雁飞的话,额头上都冒出了汗迹,讷讷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在心里把林雁飞和李利勇都骂了个遍,你们神仙打架,别让我这凡人遭殃啊。
见马五被吓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林雁飞却不算完,这时候就是要他表态。
拿了钱,还想不站队?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雁飞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前世的商业竞争,那些下作的事情他可没少干。
这时候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必须把马五逼到绝境,不给他留后路。
而且据他的观察,马五也不是一个蠢材,要不然也没必要这样。
现在是他的用人之际,若是马五忠心,还有一定的能力,林雁飞不介意以后抬他一把,也算是培养一点属于自己的班底。
“马巡捕,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同意我的观点?”
被林雁飞逼的无奈,此时不表态是不行了。
不过到了这时马五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心想,虽然你李利勇比我有背景,但你和林雁飞比起来,也就是一只蝼蚁罢了。
要换做平时,他想巴结林雁飞都巴结不上,今天有这个机会,怎么还犹豫上了。
若是能抱上林雁飞这条大腿,我马五说不定也能飞黄腾达。
哪怕只是被林雁飞利用一次,也不过是得罪了李利勇,大不了不做巡捕了就是。
他牙一咬,心一横,赌了!
“林公子说的极是,狗官连畜生都不如,怎么能与狗相提并论。”
“说狗官是狗,那可不是骂狗官,而是在骂狗啊,而且骂的十分难听!”
要说这马五也是个狠人,做了就做到底,一点都不留余地。
说完这番话,还刻意盯着李利勇看了一眼。
此时的他就是双方争夺的香饽饽,他倒向哪一边,另一边就会失势。
这一番话下来,把李利勇气的是七窍生烟,比林雁飞的话更具杀伤力。
“好好好,马五你很好,平时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本事,咱们走着瞧。”
说完,头也不回的追着棕袍人的脚步离开了大牢。
马五的这番表现,倒是让林雁飞高看了他一眼。
并不是他替林雁飞讽刺李利勇,让林雁飞赏识,而是此人下定决心就干到底,有股子狠劲儿。
日后再观察一番,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林雁飞未来的一个助力。
见李利勇离去,二人便没再停留,在马五的引领下,向着大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