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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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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演戏
    轰隆——



    远处的古钟传来报时的响声。



    钟声持续回荡,久久不绝。



    黎明前的钟声总是格外的沉厚,似那安魂曲,从那山顶落下,往那谷底沉。



    城外,贫民街,七区。



    一间破败小屋,透着窗缝,可见屋内烛火幽暗,映有几道残影,似狼似虎、似牛似马。



    只听屋内传来声声嘶吼,几道残影互相交错,不情不愿的融聚成一道人影。



    那屋中,本就只有少年一人,倒在那木床边,身着大红长袍,宽大的长袖内,藏有双枯干的双臂,怀中,还紧握着一本大红日历。



    刹那间,少年惊醒。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陆鸣双手抱着头疼欲裂的大脑,紧握的日历也顺应落下。



    挪着颤颤巍巍的身体,陆鸣熟练的蠕动到床头,从枕背下取出几颗药丸服下。



    “呼!”好在药效起效很快,随着一声重重的呼气下,陆鸣如释重负般瘫在地上。



    大概是三天前,陆鸣就发现自己得了怪病,每次病发,全身就像被野兽进食般被一口一口的撕咬,尤其是大脑,无数鬼怪离奇的画面混杂着鸣叫声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明明昨天才去林医生那看过,这么快就又复发了,该死的。”



    比起怪病复发,陆鸣心疼的更是那看病的钱,三十铜币,就换了点止疼的药,要知道这可是他收了七八次场子,经过层层剥削攒出来的。



    扑腾——



    陆鸣想靠着床起身,不料却重心失衡,狠狠的跌倒。



    这时,门外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没办法,陆鸣只好顺势拿起同样躺在地上的日历,九月一号,忌生气宜外出,正好是他收场钱的日子。



    “咚咚咚—”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鸣哥,起了没,我给你带早饭来了。”



    听这熟悉且尖细的声音,陆鸣就知道是谁了,



    “进来,狗子,门没锁。”



    话一落,木门就被慢慢的推开,发出不堪重负,沉重而又腐朽的摩擦声。



    一个看起来身材略矮,体型肥大的少年出现在门缝处,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比例有些不协调,像是发育不良。



    一进门,少年就开始观察屋里的情况,竟发现陆鸣正躺在地上。



    “鸣哥,你这是?”



    二狗子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陆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里那块看着像石块般的早饭轻轻放在陆鸣的手上。



    做完这些后,二狗子竟然也有模有样地学起陆鸣的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躺下干什么?还不快来扶我起来!“陆鸣瞪着二狗子,虽然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虚弱。



    听后,二狗子急忙想起身,但奈何体型肥大,四肢又由于发育不良而短小,本来翻身就不容易,一急之下,就像只想翻身的乌龟样在原地扭动,却始终找不到着力点。



    屋子本就这么点大,二狗子那肥大的身躯扭动的同时还动不动就碰到陆鸣还有些痛感的四肢。



    “呼。”忌生气忌生气,陆鸣心中不断回想起日历上的描述,重重的呼了口气。



    “算了,你就躺着别动,先说说人都准备好了没,里面有没有唱生的。”



    二狗子一听,也停止了瞎折腾,脸往陆鸣那蹭,“没,全是唱旦的,自己人,我听消息风哥好像生重病了,他那些人都等着秦爷发话呢。”



    一说风哥的病情,二狗子也偷偷瞄了眼陆鸣。



    秦爷,就是这贫民窟里的地头蛇,从城里来的,好像是个唱戏的,所以用“旦”“生”之类的来称呼手下子。



    陆鸣就是“旦”字旗里的一个小头目,至于风哥,就是林风。跟陆鸣一起照看着两三个场子。



    “队里都是熟面孔,鸣哥,这次去场子可不得是爽了啊!”



    一想到场子里的那些乐子,二狗子便开始兴奋,身体也忍不住微颤,手指之间还不断的摩擦,



    “还多亏了风哥生病了啊,不光他那群手下,我们也跟着享福。”



    就在这时,他突然间瞥见了陆鸣那对平静如水的眼眸正上下审视着自己。



    “大,大哥,咋了……”二狗子被看的全身汗毛微立。



    沉默



    风哥跟鸣哥也不熟啊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二狗子本想像以前一样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今天却如何也开不了口,陆鸣那眼神就如猎鹰在上下审视它的猎物般,看的他心直发慌。



    豆大的汗滴从他的额头上冒出,不是说鸣哥也得了重病不起吗,这是重病的样子?



    二狗子微微一愣神,回过神来便见陆鸣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微笑的弧度僵硬而不自然,像是被强行拉扯出来的,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哈哈哈哈!”



    一阵阵诡异的笑声从陆鸣的身体传来,但二狗子看的真确,他确定陆鸣没有发出声!



    一瞬间,整个房间,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格外冰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蔓延。



    来不及有丝毫犹豫和思考,仿佛是出于求生本能般,二狗子蹭的一下从地上弹起身来,像只忍者神龟朝门口逃去,猛地一把将门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而门外,等候已久的几人看到二狗子逃似的出来,不由的疑问道,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了。”说话之人拍了拍还在大口喘气的二狗子。



    ……



    屋内,不知何时陆鸣已坐在床上,神色也恢复正常,手中除了送来的食物外,还有一款老旧的录音机,笑声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没错,刚刚自然都是陆鸣伪装的,这几天自己得了怪病,手下的人肯定起了异心,所以只好靠装装样子来镇住底下的人。



    也就唬唬狗子这么胆小的了,不过也足够了,重要的是门外的人知道他现在好好的就行。



    但是陆鸣也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这么好,他只是笑笑,看看狗子,就能把他吓成那样,还是多亏了录音机,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没想到音质这么好。



    手指一按,诡异的笑声再次出现在房间。



    刹那间,一股晨风杂着寒意从窗缝中袭来。



    陆鸣像失了神,无聊的把玩起手中如石块般的食物,脸上慢慢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恶心。”



    将手中的食物往那墙角随意一扔,哪怕他已经饥肠辘辘。



    说来也奇怪明明屋内只有陆鸣一人,不经意间总能听见一声声鹰鸣。



    轰隆隆—



    报时的古钟再次响起,陆鸣又取出几颗药丸吃下,来到门前,扯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八九个包括二狗子在内的少年,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各异的红色小物件,此时所有人都无一例外,诡异的看着陆鸣,尤其是二狗子。



    无视周围的目光,陆鸣慢悠悠的来到领头,眼神瞟过众人,就在出发之际,像是随口一说,



    “狗子,你今天忘给我带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