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静身为镇北王独子,身份尊贵,本应标榜功勋子弟,表率众公子,以身作则,规范言行。孰料其于秋月盛会之际,调戏太子妃,殴打他人,目无王法实为礼法败类,名教罪人。朕深恶其罪,依律当严惩不贷。然念其祖,其父,均乃三朝老臣,德高年劭,功勋卓著,朕不忍老臣悲痛,特从轻发落,废去修为,逐出咸阳,发配南疆抗击楚贼,三年后方可归家。钦此,秦历二七八三年八月十九。”
“镇北王大人,圣旨在此,皇上的意思咱家也带到了,还请王爷配合一下将人交出来吧!”略显阴柔的声音从一位身着圆领窄袖红袍衫,脚踩一双厚底的绸缎长靴,头顶戴着绣着蓝孔雀的官帽的人口中传来。
此人正是陪伴秦帝多年的总管太监,修阴阳家秘术实力深不可测,看来今日这镇北王府不得不交人了!
“林公公,此事略有蹊跷,吾儿虽不学无术但知法守法从不欺压良善,他不可能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吾儿自从三天前的早上回来后,至今昏迷不醒,怕是有妖人以控魂秘术影响吾儿,方才闯下大祸,还请秦帝明查呀!”一脸愁容的镇北王宁旭还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保住自己唯一的血脉,毕竟陛下传来的圣旨说的好听从轻发落,但一个被废掉修为的人去了南疆这种连自己手都伸不进去的地方,还不如在天牢多吃几天牢饭再杀头来得舒服,起码自己托人给儿子送点爱吃的还是没问题的。
“宁王爷,贵公子在八月十五的晚上闯下如此大祸,陛下今日方才下圣旨进行处罚,已经够宽宏大量了,难道这中间的三天还不够您出手去查明真相吗?事关皇族的颜面,虽然镇北王府世世代代忠心耿耿劳苦功高,但这些事情并不是陛下一人能决定的,咱家也是怕您不明真相受人挑拨,与陛下生出间隙才会和您说这些,还是希望您不要让陛下难做!”
悄悄说完这些话,林总管运起内力大喝一声:“请王爷接旨!”
宁旭弯下直挺挺的腰,抬高颤抖的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下这决定自己儿子命运的圣旨,喊出了令方圆百里都能听到的声音。
“臣接旨,多谢陛下仁慈,臣教子无方,如此便由臣亲手废了这个孽障,以全皇恩!”
霎时间,风起云涌,一条四爪五指头顶双角脊生鬃毛尾带星光的黒龙从皇宫盘旋飞出立于云端之上,低下头颅张口吐出一字。
“准!”
随即调转身躯钻入深宫之中不见踪影。
“谢陛下!”
宁旭挺直身躯,挥手一招,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身躯修长,细长剑眉,高挺的鼻梁,略显修长的下巴,无一丝多余的肌肉线条,让他看起来既高冷又不失优雅,但其双目紧闭,五官时不时扭曲一下,显然是陷入了某种难言的痛苦之中。
“还请林总管作见证人验明吾儿宁静正身,非他人换皮之术伪装替代!”
林总管点点头,旋即取出一根璀璨夺目的银针。
“天命针,以此针取血,可追本溯源,助人观前世今生虽有所夸大,但也是天下少有的法宝,据说当初始皇帝在十万里之外以此针取自身之皇血寻到了流落在异国皇族血脉尚未显现的小公主,此事想必王爷也听说过吧!”
宁旭点点头:“略有耳闻,本以为是民间闲谈,没想到当真有此事,既如此还请林总管下针取血。”
林总管手握天命针,翘起兰花指,缓缓扎下,在离宁静心口三寸处停住,一滴精血透过衣服缓缓在天命针针尖凝固,宁静的脸色继而变得苍白。
在针尖下的精血开始消散,幻化成三根红线,一根连住宁旭,一根牵住了在院子里暗自落泪的王妃,另一根则是飞去了遥远的北方,那是镇北王府老王爷所在的十万里长城!
“验证无误,王爷请动手吧!”
宁旭俯下身子抬起手,咬咬牙,轻飘飘的一掌下去,只见躺在地上的宁静经脉中流动的稀薄内力开始慢慢消散,不过片刻便已无影无踪。
“林总管,修为已废,但送一个昏迷的人去南疆多少有些不妥吧?”
“宁王爷放心,陛下也知此事,秘密派了医家高手在路上随行,然后对贵公子进行治疗,不过现在宁静还不能醒来,不然有些人可就坐不住了,相信陛下,这场斗争最后的胜利者是我们!”
林总管不嫌弃刚刚宁静还在地上躺着,弯腰双手将他抱起,然后转身带着一众随从走出了王府大门。
门里的宁旭目送他们带着宁静离去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三道黑色人影出现在背后单膝跪地。
“王爷请下令。”
“在咸阳城内还无人敢在此时动我儿,我不能出城,你们三个先去城外,暗中护送我儿,留在他身边,别让别人发现,看看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想动我镇北王府的人!若不可敌,便捏碎传音符附近千里,我盏茶即到,咸阳外的路是最危险的一段,去吧事不可违时就先带着少爷躲起来,等我密信再回咸阳!”
“是!”
三人化作影子融入地下迅速遁往南阳门外等候送宁静的车队到来便可暗中护送。
宁旭苦着脸走去王妃小院,真是令人头痛,亲手废了自己儿子不知怎样与王妃解释......
半个时辰后,无人掌控的四匹火红色骏马高扬着骄傲的头颅拉着一节灰扑扑的车厢从南阳门驶出,去往的方向正是南疆郢都。
车厢内,三位身着紫衣的医家高手正对着昏迷的宁静展开治疗。
点点银光闪烁,宁静身上的三阴交穴、人中穴、风池穴、合谷穴、太阳穴等穴位已经被扎上了银针,三人同时运气打入银针控制着银针缓缓转动,宁静顿时汗如雨下衣袍鼓动发丝飞扬,眼皮遮掩下的眼珠剧烈颤抖仿佛在挣脱什么可怕的东西。
宁静突然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感到身体有些乏力,随即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与三人,淡定开口:“你们是何人,本公子为何在这?”
“关于这几日的事情就由我来为小王爷解惑。”左手那位面容慈祥须发皆白的医官笑眯眯的开口。
“先自我介绍下,我们三人是陛下暗中培养的医师,在八月十五日的秋月盛会,在皇城之中世子被妖人所惑,当街调戏太子妃殴打上前阻拦的护卫,然后跳湖逃遁,于次日清晨回到镇北王府然后昏迷至今方才被我们三人救醒。”
“那我为何会在这?”宁静一脸疑惑的开口。
“虽然陛下已知事情真相,但是为了皇族的颜面以及你的安全,还是只能下圣旨废除你的修为并且发配南疆,交由我们三个精通医道的六境高手护送,现在我们正在去南疆的路上。”齐雀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简略的告诉宁静。
宁静低下头喃喃说道:“那我算弃子?我父亲没对这件事表态?”
“宁王爷是想保住你的,可惜在这咸阳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这次就连王爷也查不出是谁在暗中对你下手!去南疆虽然人生地不熟条件艰苦了些,但是南疆的势力没有咸阳那么复杂,大部分都是为了抵抗楚贼,你在那也许能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