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的菜不一会就被清空了,姜理看着很是满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姜理的饭菜只是半吊子水平,在家里只有经过老妈二次加工后才能上桌的那种,但看着安馨吃的津津有味,他也就满足了。
安馨吃完后,摸着自己有些鼓起的小腹,有些难过,明明自己一直在控制体重,平时一直注意着让自己不要多吃,结果今天一高兴,就把这事忘了。
“好吃吗?”
“我觉得是好吃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菜了,至少比外卖什么的好吃,但还是比不上姜阿姨做的。”安馨直言不讳。
“我就这半碗水的水平,哪能和我妈比?”姜理准备收拾残局,旋即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安姨这些年还好吗?”
姜理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安馨是单亲家庭,和她母亲一起生活,她母亲虽然工作繁忙,但一直把安馨照顾的很好,至少一日三餐都是在家自己做的,就连到姜理家吃饭都是稀有事件,可安馨说自己很多年没吃过了,这其中……姜理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我妈妈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安馨没有避讳,只是称述事实,语气中没有悲伤和失落,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这些事安馨一般是不会说给外人的听的,但姜理不一样,毕竟他们从小就住的很近,姜理一家对她们母女二人也是多有照顾。
“是我大一下学期走的,其实是老毛病了,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突然。”安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
姜理坐在安馨身旁,默默地听着,既然安馨需要一个聆听者,他很乐意扮演这个角色。
“当时我还在学校里,然后姜叔叔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妈妈住医院了,我记得回家的时候天上好像还在下雨。”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安馨靠在姜理的肩膀上,语气平缓。
“我猜,安姨在对你笑。”在姜理的记忆中安馨的妈妈一直都是那副乐观的模样,无论是遇到什么问题,脸上挂着的笑容从来没变过,只是年幼的姜理有时会从那样的笑容中看出一些别样的东西,那时的他还在疑惑:明明那么难过,安姨为何从不和人提起。
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她的身边只有年幼的安馨吧。
“姜理,你好聪明啊。”安馨笑着惊叹道,嘴里的两颗虎牙格外显眼。
“看到我回去,妈妈笑的可开心了,完全不像个病人。”
“那天晚上,她和我说了很多,她说能把我送上大学她的任务就完成了,说我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比她更爱我,比她更疼我的人。”
安馨主动牵起姜理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说道:“你看,我妈妈是不是也很聪明,她什么都猜到了。”
“那可不好说,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比安姨更爱你的人了。”姜理没有自大到和一位母亲比爱。
更何况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姜理,那又会是另一副光景。
姜理又在心里对大姜理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毫不留情的鞭尸。
安馨嘿嘿一笑,娇小的手掌不自主的用力,像是攥住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一般,再不愿放手。
“啊,对了,叔叔阿姨这两年身体都健康的很,你有空回去看看他们吧。”
“不要!”姜理干脆利落的开口拒绝。
“为什么?叔叔阿姨都很想你。真的,他们很久没看到你了,哪怕只是回去报个平安也好,而且你失忆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呢。”安馨的语气略显强硬。
姜理轻轻刮一下安馨的鼻子,带着一丝宠溺,说道:“你这丫头不老实,还打着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主意呢。”今天早上他打开手机的时候就发现账号里没有父母的好友,显然是被大姜理删掉了,再结合大姜理的生活情况,他和父母间发生了什么姜理也能猜到个大概。
无非是吾儿叛逆伤透我心,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不做出一番事业,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穷志不穷的戏码罢了。
安馨有些犹豫,姜理见状拍着胸口开口:“放心说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大姜理的问题,和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大姜理?”面对姜理突然给出的称呼,安馨有点疑惑。
“对,失忆前的我是大姜理,是个明明身边有个好女孩都不知珍惜,面对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不知孝顺,离家出走,生活不能自理,最后老天都看不下去,被泥头车创飞的傻子。”
姜理毫不留情地批判大姜理的所作所为,反正他又不可能突然诈尸,要是真的活过来自己就一脚给他踹回去,要知道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安馨显然被姜理说的话逗笑了,脸上两片浅浅的月牙,笑逐颜开,娓娓道来:“你大一下学期就跟不上课程进度了,整个大二时期都备受折磨,大三的时候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就选择休学了,和叔叔阿姨吵了一架后,独自一人跑到南博市生活。”
“啊?我居然连大学都没上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大姜理的叛逆程度还是超过了姜理的预期。
“对啊,当初你还说,我拼尽全力,理工科的女神仍未对我降下一丝垂怜,蓦然回首,文学的姑娘却一直张开怀抱等着我。”说这话的时候,安馨的眼里有些异样的情绪在里面,像是埋怨,又像是悲伤。
姜理内心复杂,心想:好你个大姜理,你既然能想到这种事,就不能回头看看那个一直等着你的女孩吗?你可真该死啊。
姜理看向安馨的眼神满是愧疚。
“所以,你还是应该去回去看看叔叔阿姨,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你失忆了。”
“不要!”姜理依旧是拒绝,显得有些任性,“你也千万别把我失忆这件事告诉他们,我不需要因为这种原因被他们怜悯,既然当初决定独自出门闯荡,要么立业,做出一番成绩后衣锦还乡,要么……”姜理稍有停顿,凝视着安馨的脸。
?
安馨歪着头,还没意识到姜理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要么成家,给他们带个温柔贤惠,聪明漂亮的儿媳妇回去。”
被姜理直勾勾地盯着,安馨的脸颊挂上一抹羞红,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姜理在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贤惠,我连饭都不会烧。”安馨也不是没尝试过自己烧饭,但不知为何,明明她是完完全全按照视频和食谱里的教程来做的,最终的成品和预料中的结果总会有些许出入,在让闺蜜们尝过一次后,她就被勒令远离厨房了。
“我当然知道你贤惠,”姜理迎着安馨的期待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因为你会替我洗碗的。”
姜理嘴角咧开,战术后仰,又是一脸坏笑。
安馨先看向姜理的嘴脸,又看向折叠桌上未收拾的残局。
硬了,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