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姜理说完,安馨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姜理在浴室里和石雕一样凹着奇怪的造型。
姜理苦笑一声,拿起刮胡刀,继续自己的脱毛计划,浴室里传出“嗡嗡”的轰鸣声。
安馨则躲到房间里,手指划过冰凉的屏幕,整个脸像是被蒸过一般,脸和耳根都熟透了。
回想着姜理方才对她说的话,又惊又喜,还有一丝丝疑惑。
姜理让自己替她处理问题,这是不是说明他们间可以重新开始?这一次没有没有第三者,没有擦身而过,没有会铸成大错的选择。
又或者是测试,等安馨真的删掉那些痕迹,姜理就会大发雷霆,将自己赶出去。
姜理的几乎所有账号都是用的同一个密码,锁屏也是通用密码的前六位,所以安馨很轻松就打开姜理的锁屏。
点开聊天软件,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左侧是大片的绿色,接连不断的小作文,右侧则是零零碎碎的敷衍回复,最多的不超过三个字。
安馨点开右上角的…划到最下面,选择清除聊天记录。
又在姜理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到叫林熊冉的账号,盯着红色的删除键,有些犹豫。
安馨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账号,尽管她恨透了那个女人,但她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她不能插手。
“嗯?这个叫林熊冉的是谁?”不知何时,浴室的轰鸣声声已经停了。
受惊的安馨愣在原地,像个机器人一样缓缓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姜理。
那一圈黑胡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黑色长发也扎成了极短的马尾,气质与先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小帅。
“是,是你的前女友,”安馨小声回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们已经分手了。”
“真的分手了?”姜理挑挑眉,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快缩成一团的安馨,他知道这丫头不老实,有不少东西瞒着自己。
“真的,我没骗你,你们大二就分手了。”安馨说的是事实。
“分手了还不删,留着过年吗?”
姜理伸出手,点下那个写着删除的红色按钮,那个账号和消息记录就一并从姜理的手机上彻底消失了,然后他在心里给大姜理加上了,优柔寡断,藕断丝连,没有担当的标签,并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成为这样的大人。
“今晚我打地铺吧,明早再送你回去。”姜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揉搓着自己的脖颈,那种疲惫感满溢而出,虽然这都是他装的。
问,如何让女朋友同意留在家里过夜。
“啊?我,我今晚还是先回酒店吧,”听到姜理的话,安馨先是一愣,随后两只手胡乱挥舞,脸上表情有些失控。
虽然她确实很想和姜理多待一会,但过夜什么的还太早了,毕竟自己这个假女友的身份到现在为止还不过半天。
“不行,”姜理严词拒绝,说道:“现在都快11点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首先,你的出发点必须是对女朋友好的,引导话题,并借此消除女朋友的防备。
“那你送我回去。”
一旦女生做出让步,给出其他提案,就可以真正掌握话题主动性。
“我累了,今晚不想出门。”姜理面无表情,一副你说啥我都不同意的嘴脸。
要把解决问题的关键转移到对方不可控的领域,采用软强迫的方式让对方妥协。
累是真的累,担心安馨也是真的担心,自己绝对不是打着什么奇怪的算计,至少姜理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可是正人君子,清清白白的。
“安馨,我现在的心理年龄只有18岁,”姜理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信誓旦旦的说道,“你24岁,不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你比我大不少,你还怕我对你做啥不成,你要实在信不过我……可以把我绑起来。”说罢姜理将两只手并到一起,朝向安馨。
来吧,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jpg
姜理把自己包装的毫无威胁性。
“我信你的,那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安馨细声细语的答应姜理的要求,紧接着目光一转,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但你不能做那种事。”
安馨的威胁在姜理眼里不过是兔子蹬地罢了,凶,可惜没用,还更容易激发人的狩猎欲,如果姜理真的想对安馨做些什么,他现在就能想出十多种方法。
谁说装的正人君子就不是正人君子了?
姜理把备用的席子和毯铺好,看着安馨跑到床上,整个人躲进毯子里,露个小脑袋在外面,像是个四肢缩进壳里的乌龟。
兄弟们学会了吗?现在你们可以试着去和女朋友对线了。
关上灯,姜理凝视着还在隐隐发光的灯管以及陌生的天花板。
自己失忆了,而且种种迹象都在暗示着,他这几年的生活过的并不如意,甚至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受委屈的安馨,陌生的城市以及堕落的自己,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他。
姜理尝试换个角度看待问题,就当自己用七年阳寿,换了个可爱的女朋友,虽然生活千疮百孔,但老天给了他补救的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他努力,生活肯定会好起来的,要还是不行,就让老天爷再派辆车创他一次,直接重开。
闭上眼,姜理渐渐沉入梦乡……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睡梦中,愤怒与怨恨的意识化作语言冲击着姜理大脑,将他惊醒,承载着大姜理怨念的话语依旧萦绕在耳边,把姜理折磨地死去活来。
“从我眼前滚开!”
“该滚开的是你!”姜理跪在地上,紧咬牙关,奋力对抗那股暴戾的意识,他不敢大声说话,害怕吵醒睡梦中的安馨。
涎水从牙缝中流淌出来,姜理右手死死捏住自己头颅,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掌下是癫狂的笑容。
姜理试图和脑海中的声音交流,但对面并不领情,只是单方面的宣泄自己的怒火,姜理见状也不和对面多费口舌,两股意识纠缠,撕咬,如同野兽一般搏杀。
直到一方意识彻底被撕裂,难以维持形态,彻底溃散,消失。
随后趴在地上的姜理感到四肢无力,两眼一黑,昏睡过去。
那一夜安馨也做了噩梦,梦到自己被抛弃,梦到姜理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论如何追赶都无法靠近一步,直到她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就在安馨绝望的时候,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宽大且熟悉的手掌,抬头,看不清来者的面孔,但安馨明白那是姜理,安馨莞尔一笑,跳起来扑到姜理的怀里。
可她却摔在了地上,姜理的身体化作泡影消散,飞向她无法触及的高空,一个一个被刺眼的光芒打破。
安馨睁开眼,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梦境迅速消散,只留下莫名的悲伤和揪心的苦痛,眼角湿湿的,似有眼泪流过。
安馨起身,下意识的呼喊姜理的名字。
无人回应她,整个房间除了她,没有其他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