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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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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到萧时渊,是在回国后的第一场宴会上。



    望着不远处正从容不迫跟别人推杯换盏的他,一瞬间让我晃了眼。



    那副少年的青涩面容,此时已全然褪去,站在那些大佬旁边,气场有之过而无不及。



    我捏紧了红酒杯。



    少年时那些互相爱过的回忆,就在此刻铺天盖地向我袭来。



    就在这时,我的酒杯被抽走,陆明昂抽出丝巾替我擦了擦手指。



    他微微皱眉,语气不改温柔。



    “阿絮,别紧张,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商业宴会而已。”



    他误以为我是因为接手公司,头回参加宴会而紧张。



    我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这是我回国后参加的第一个商业宴会,前段时间才回国,爸爸便迫不及待将公司继承权给了我。



    那表情,就像撂下了一个天大的担子。



    丝毫没有考虑自己女儿,目前是否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本想推脱,一旁的陆明昂却替我拿过那份协议,直接做了决定。



    我很相信陆明昂。



    在国外百无聊赖的日子里,都是他陪在我身边,把我从一个狗屁不通的人,带到能跟一般的商人对上两招。



    比起朋友,我更愿意说他是我的至亲,如同哥哥一般。



    所以当他接过那份协议的时候,我乖乖签了字。



    然后。



    收获了一个诺大的叶氏集团。



    他笑的露出虎牙,朝我歪歪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叶总求包养。”



    被他打趣后,我的紧绷瞬间被打散一大半,没一会儿,我又皱起脸。



    “可是我不会。”



    他说交给他。



    再然后我就做了甩手掌柜。



    ......直到太过摆烂被他捞起来参加宴会。



    “那边有熟人,我去打个招呼,你先随便逛逛,有事喊我。”



    陆明昂收起丝巾,不放心地看了看我,随后走向朝他绕手的那个人。



    我点了点头,视线无意识又落回了萧时渊身上。



    突然。



    萧时渊的头狠狠转向一边。



    难道他,刚刚是在看我?



    2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萧时渊的面前。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叉,身子微微向后仰靠,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更是衬得他一副好样貌,整个人无意间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



    真好。



    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少年终于做到了他曾说过了,站上高高的位置,给我......



    苦涩感涌上鼻尖。



    我狠狠攥了攥掌心,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多年,我还是个一遇事就想哭鼻子然后逃避的人。



    萧时渊会不会不想见我。



    我对他的近状一无所知。



    当初没想过还会回国,更没想过还会遇见萧时渊。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等人。



    我踌躇两步,下定决心开口,“萧.....”



    “啊!”



    身后被人狠狠一撞,高脚杯脱手,我失控扑向萧时渊的方向。



    只见他微微皱眉,侧身闪开,我扑倒在地上,胳膊擦过地板,火辣辣的疼。



    “啊!”



    “小姐,你流血了。”



    一旁的服务员放下托盘,小心翼翼过来扶我。



    “谢谢。”



    望着萧时渊越走越远,我急忙开口,堵在了他的身前。



    “萧时渊,我......”



    他的眼里流露出厌烦,开口猛地打断我,径直从我的身旁走过。



    语气平淡的像是陌生人一般。



    “这位小姐,是你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系。”



    “借过。”



    身后,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转,语气熟稔。



    “你来了?”



    3



    从后面走来的女人自然地挽起了萧时渊的胳膊,长相甜美,举止落落大方。



    刚刚还冷着脸的萧时渊,脸上瞬间挂上了柔情,正低下头在认真听她讲话。



    我突然想到,当初他对我,也是这样的神情。



    他们都说,是我对不起萧时渊。



    我就应该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可见到他后,心里传来的那股沉闷感,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察觉到那个女人的目光后,我手忙脚乱转过身,假装清理自己衣服上的血污。



    血污被晕染的越来越大,我才发现自己在不受控制的掉眼泪。



    “小姐,很痛吗?我们先去休息室,我替你先简单包扎一下可以吗?”



    周边的服务员细致地替我擦拭,话语之间满满都是关心。



    就在这时。



    我听见身后传来女声。



    “时渊,她是你的朋友吗?你认识她?”



    心里不合时宜地燃起希望。



    随后,被彻底浇灭。



    萧时渊语气淡淡。



    “不认识。”



    4



    等陆明昂气喘吁吁回来时,我正坐在休息室里独自发着呆。



    “阿絮,痛不痛啊?”



    他提着医药箱,从容不迫地从里面拿出镊子跟绷带,脸上的懊恼显而易见。



    “都怪我,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服务员替我简单包扎的绷带被他解开,他全面替我消了一遍毒后,又将伤口处的残渣清了出来,最后替我重新绑上了绑带。



    动作熟练,



    见他神色严重,我开口打趣。



    “服务员要把我送医院去,我说我的哥哥对这方面可熟悉了,我之前都怀疑他背着我去医院进修了。”



    陆明昂闻言,身子短暂僵了僵,又抬头轻轻笑了笑。



    “谁让你在国外那么调皮,一回家伤的不是胳膊就是腿,总要挂点伤。”



    “我一个商人,都变成你的专属医生咯。”



    “以后这种商会,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



    他半蹲着收拾完医药箱,突然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我。



    可是。



    我一点都不想来这种商会啊。



    我发出长嚎。



    他却只是无奈地笑笑,摸了摸我的脑袋,又拽起我的手。



    “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公司转移呀?”



    “哥哥接手都行,反正永远也不会饿着我。”



    陆明昂不停地打趣,让我的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直到他去开车,我在外等他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萧时渊,堵住了道路。



    5



    他身上的烟味跟酒味混杂在一起,朝我扑面而来。



    我对酒精过敏,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退的两步怎么激怒了他,他猛地将我按在墙上,死死捏住我的手腕,整个人散发出可怕的戾气。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萧时渊。



    我有点害怕。



    “你,你捏疼我了。”



    他没有松手,一双眼眸直直盯着我,看不出情绪。



    “萧时渊,你放手!”



    “是啊,放手,你当时放手多容易啊,就那样丢下我出了国,玩够我了就走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松开我的手,狠狠将我甩到一边。



    本就划伤的胳膊,碰到墙壁后,更是痛的我直打颤。



    丢下他。



    玩够他。



    我当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二十八的我都没办法给出自己一个回答。



    我使劲憋住眼泪,死死咬住嘴唇,吞下了那些哽咽。



    “你到底是怎么有脸来到我跟前想找我搭话的?”



    “本来都想放过你了,你竟然不知死活还敢找我。”



    “我现在在你面前,为什么又不说了呢?”



    “你贱不贱啊?”



    见我不回答,萧时渊扯了扯领带,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打火机咔嚓一声,他又回头,脸上挂上意味不明的笑,朝我吐出一口烟雾。



    后面的那句话,让在我心中白月光般的萧时渊,彻底烂掉了。



    “既然这么贱,今晚跟我回家玩玩?”



    6



    等我回过神,被我甩了一巴掌的萧时渊已经恶狠狠关上了车门,眼神却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叶棠絮,是你亏欠我的。”



    我僵在原地。



    他从前,只嫌亏欠我不够。



    可现如今,却对我已经恨之入骨。



    萧时渊高中时很穷。



    穷到什么地步呢?



    一天只吃一顿饭,一件洗白的衬衣穿了又穿,没钱买习题,就捡垃圾桶里被纨绔撕成两半的练习册拼起来做。



    即使他的生活一败涂地,他的傲骨却从来没有被击碎过。



    我跟他的交集,是在学校后的巷子里,他在那边替别人餐馆刷盘子赚钱。



    不知道是不想理我还是真的不太记得班上有我这号人。



    他丢下手套后,径直从我面前走过,巷子很狭窄,直着走只够通过一个人。



    鼻尖被他身上衣服上的皂香味跟混杂的油污味充斥住,分外难闻。



    等我望去,他已走远。



    可月光照耀下他的身影,从来未曾弯曲半分,从未。



    像言情文里的破碎男主。



    我突然对他有了兴趣。



    他有着极好的一张脸,上挑的丹凤眼,左眼下灵动的泪痣,高挑的鼻梁跟薄薄的唇。



    虽然沉默寡言,还穷的要命。



    却还是有不少少女对他芳心暗许。



    我主动找他搭话,可他迷茫的眼神告诉我,他不记得我是谁。



    ......气死我了。



    大概在他眼里,所有的富家子弟都是纨绔,都是败类。



    败类就败类呗。



    也不知道是谁最后求着我这个败类再多亲他一口。



    也不知道是谁总喜欢在回家路上死死拉住我的手。



    向我郑重许誓。



    以后一定会站到更高的位置,给我更好的生活。



    我被他逗笑,我本来就是大小姐呀。



    但他目光坚定,说我的是我自己的,他奋斗得到的,才是他给我的。



    爱是常觉亏欠。



    当时的他爱我爱到要将力所能及得到的最好的东西,细心捧到我面前。



    可那样好的他,为什么被我甩了呢?



    萧时渊当初又是有多爱我,以至于恨我都是这么用力呢?